她穿着素白寝衣,发髻散乱,露出的半张开裂的脸,以及风吹起白纱,白纱下隐隐透出暗红色的烂肉。
那是首辅府的二小姐。
她跌坐在雨地里,双手死死抓着门槛,指甲在木头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她尖叫着,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声。
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睁着,血丝密布,眼泪顺着烂掉的皮肉流下来。
“姐姐……救救我……”
她朝宋倚晴伸出手。
“姐姐,你看看我呀……”
“为什么……只有我生来就是这副样子?”
她干瘦的手指微微蜷缩着。
“姐姐,我真的好疼……”
“每天都疼。”
“为什么姐姐可以好好长大,我却只能躺在床上?”
“为什么姐姐可以出去看外面的天,我却连太阳是什么样子,都快记不得了?”
她歪着头,毁掉的半张脸露出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宋倚晴。
“姐姐,你不是最心疼我了吗?”
“那你为什么……不替我疼呢?”
那只枯瘦的手猛地往前伸了一截。
宋倚晴被她尖细的声音刺得耳膜嗡鸣,几乎站不稳,只能抬手死死捂住耳朵,强迫自己稳住。
是精神攻击。
宋倚晴不能看这个顶着她妹妹脸的二小姐。
她一出现,宋倚晴就能闻到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眼前还会出现幻想。
“滴——滴——滴——”
白色的墙壁,冰冷的铁架床。
病床上瘦弱苍白的妹妹。
还有那双逐渐失去光彩,却一直望着她的眼睛。
“姐姐……”
眼前的二小姐朝她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
“你不是说过,会陪着我吗?”
宋倚晴捂着耳朵,额角渗出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