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月溯,那是同生共死绝对信任的关系,他与她早已不受血缘所限,是比亲姐弟还亲的姐弟。这几年,他们何曾有过过夜的矛盾?不不,他们并不曾真的恼过对方。
她知道月溯因为她没有等他回来就去敲登闻鼓而不大高兴,可他的不高兴理应在他们的对视一眼里、在他回应她的那一道轻嗯里,彻底消散。
他怎么会还气着呢?竟然破了例,说也不说一声就走人。
实在反常。
更何况,月溯幼时困于折刃楼。折刃楼这种杀手之地,每个人自小被喂了毒,月月发作。月溯体内的毒还未解清,每个月都要发病。他上个月发病的时候不在她身边,已经让云洄很挂念了。这竟又走了……
不过好在源康城并不远,应当要不了几日,他就能回来。
又过七八日,月溯和青竹回来了。常年在外跑生意的孙文良也在同一日回来。云洄正在陪父亲和兄长说话,得知他们三个回来,立刻往前面议事厅去。
还没进屋,厅内的欢声笑语已经传了出来。
“文良哥真好!”小河笑嘻嘻地摆弄着孙文良带给他的礼物,那是一条精致的马鞭。
屋内其他几个人也都在瞧看孙文良送给他们的东西,瞧瞧自己的,再瞧瞧别人的。
云洄环视,月溯一个人坐在角落。在云洄进来时,他抬眼望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侧着脸望向窗外。
“阿姐!”孙文良高兴地站起来,“我给你挑了一套镯子!十二支玉镯,一镯一花,齐齐整整的一套!”
云洄笑着点头,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文良又给大家带礼物了。湘城是富庶之地,想来带回来的都是好东西。”
冯慢珍拿了几个软垫铺好,再让开位置让云洄坐。
几个人围过来,都很高兴地说着自己得到了什么好玩意儿。云洄一边微笑听着,一边目光扫过桌上的礼物,视线最后落在月溯身上。
厅内地方不大,却划分成了两方天地。这边热热闹闹,窗边的月溯却孤零零。
“没有月溯的吗?”她问。
孙文良一愣,脸上的笑容跟着一僵。他目光躲闪了一下,说:“确实没准备……”
云洄没说话。
厅内其他人也都立马闭了嘴。
孙文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辩解:“我走的时候,月溯不在,我以为这次回来,他不会回来呢……”
云洄还是没说话。
孙文良再辩解:“我刚刚和月溯解释了,月溯说了没关系。”
一直望着窗外的月溯转过脸来,视线与云洄相遇。他唇角微扬,漆亮的眸子浮现人畜无害的单纯笑意。他说:“阿姐,文良哥说了下次会给我补上的。”
“是是,下次一定不会忘了。”孙文良赶忙接话。
“别下次了,刚好有一桩生意要去湘城。本来想让宋贺去,那还是你去吧。”云洄将摆在她身前的十二花镯往前推了推。“你把送给每个人的礼物收回去,这次去湘城寻到送给月溯的礼物,回来时再一起分给大家。”
孙文良愣住。他看向云洄,云洄仍旧神情淡淡,是一直的温柔模样。可是他知道阿姐生气了。
“阿姐,我说实话,我真的没有故意不给月溯准备,真的真的只是忙忘了!我听你的,立马去湘城,一定给月溯把东西补上,只是这些东西没必要先收回来……”
云洄沉默。
她不喜欢重复,更不喜欢改变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