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溯心里突然盼着阿姐能在这个时候皱一下眉,有那么一丝将要苏醒的征兆,就能将他拉回去!
可是没有。她轻合的眉眼安静柔和,似乎很久都不会醒过来。
月溯再往前迈出一步。
月溯后面的那只脚跟着抬起,想要往前迈的时候,突然生生顿住。
他突然转身,大步往外走,走到了屏风另一面。隔着屏风望去,去望云洄朦朦胧胧的影子。
月溯眼底一瞬间浮现了怨恨,怨自己的窝囊,恨自己的没出息。
月溯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待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刚刚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干净明亮。
“阿姐?”他提高了音量。
屏风另一侧传来些细微的水声。
“阿姐?你睡着了吗?阿姐?”月溯再次提高音量。
云洄揉了揉眉心,迷迷糊糊醒过来,茫然呢喃着:“月溯?什么事情……”
听着阿姐平日清醒时不会有的柔软妩媚声音,月溯喉结微动,压了压情绪,用平常的语气开口:“阿姐,你是洗澡洗一半睡着了吗?”
云洄彻底清醒过来。她轻“啊”了一声,有些头疼地点了点头,道:“不知道怎么睡着了……有事吗?”
虽一室之内,只一道屏风相隔。可毕竟是小时候在一个屋子里住过两年,云洄并没有觉得不安全。
“是有些事情想问阿姐,只是听阿姐声音有些倦了。那我明日再来寻阿姐。”
“好。”云洄应声,双手捧了一捧水泼到脸上,醒醒神。
月溯听着水声,睁大了眼睛盯着屏风上的朦胧影子。这屏风真可恶,太厚了,影子一点也不清晰,连阿姐现在是坐是站都看不清。
月溯转身出去,为云洄关上房门的时候,又往屏风上望了一眼。他模模糊糊看见阿姐站起身,似有水珠儿沿着她的婀娜身体滚落。
屏风那般厚,应当是看不清的。
应当是幻觉。
是幻觉也没关系,看不清也没关系,他可以在梦里仔仔细细地去看。
月溯快步回到房间,将织梦散往嘴里倒。他一头栽进床榻上,瞬间跌进潮湿的梦境。
梦境里,他才不窝囊。
他朝浴桶走去,走到云洄近处,他离她那么近,只一桶之隔。月溯望着云洄的睡颜,开始解衣。
他望着云洄一边解衣,一边想着那日阿姐的双手是如何一点一点将他身上的衣服剥去。
衣衫尽去,月溯跨进浴桶里。他在云洄面前坐下。水声哗哗中,云洄睁开眼睛。
她有着刚睡醒的迷茫,媚眼相望,呢喃般:“月溯?”
月溯伸手去挡她的眼睛。
云洄湿漉的双手来捧他的手,将他的手挪开,望着他的眼睛,蹙着眉,带着几分嗔怒地质问:“你又做什么?”
月溯伸手一扯,将浴桶旁架子上的一件雪白寝衣扯过来。他“撕拉”一声,撕下长长的一条,去蒙云洄的眼睛。
云洄什么都看不见了,伸出双手朝前摸索着,声音也带着些慌乱:“月溯,你做什么?你不要再胡闹了……”
月溯的手伸到水中,握住云洄纤细的腰身,往上一提,让她站起身。
水声哗哗,一句莹白婀娜的完美身躯从水中探出。水珠儿一颗又一颗沿着她的曲线,争先恐后地滚落,重新跌进水中,溅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不做什么。”月溯声线沙哑,“看看你。”
明明是这样近的距离,可是在梦里,月溯觉得自己看清了,又觉得自己根本没看清。
月溯觉得自己心里的渴望并没有被填充,甚至正好相反,他心里的渴望随着他织就的一场又一场荒唐梦境,变得越来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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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清早,云洄便带着云宝璎出门。如今她赴宴,都会将云宝璎带着。云宝璎长于市井,没有世家贵女的样子。虽说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好,只要她自己开心便是。可眼下既然决定回到京城,回到了那个圈子,她自己又不抵触,去接触去学习,也是好的。
马车早已停在了府门外。小河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躺靠在马车前,手里甩着马鞭,嘴里吊着根野草。瞧见云洄和云宝璎出来,他立马吐了嘴里的草,跳下车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