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燕家,这是洛军。
燕九殇看了看头顶的燕字军旗,沉声大喝。
“洛军,出征!”
红山的天宝庙上,洪帝一袭龙袍立于山巅,身旁是秦绍殿、皇后和公主洪雨琼,身后一步远是涂文渊、余秋田和一名年轻人,再后面是黑压压的文武百官。
洪远图眺望西北,那是洛州边境的方向,目光悠远得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他开口说话,语气平淡无奇,没有一丝丝波澜,“东南,开战了。”
秦绍殿拿起手中的情报,当众读了出来:“十五万洛军出征,锦州周升图率八万军士从锦州出发,侧翼进入洛淮平原,江州洪禄平亲率五万八千江州水军北上,洛、锦、江三州还有总共十八万的预备役可以投入战争。”
洪帝淡淡点头,望向西北的目光炙热无比,“我大洪倾国之力,不会败,只会胜。”
身后黑压压的百官拜倒在地,齐声呐喊:“圣上宏图大略,英伟盖世,我大洪铁骑北征乾国,稳胜不败。”
只有洪远图身边的这几个人没有拜倒,那年轻人看似无意地瞥了拜倒的百官一眼,目光复杂,看不出是什么意思。洪雨琼看着洪远图面无表情的侧脸,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来都没看懂她的父皇。
“众爱卿平身。”
山顶的风有些凛冽,洪远图的龙袍被风吹得紧紧贴在身上,老迈的涂文渊已经不自主地打冷颤了,但洪帝却似乎感受不到任何寒冷,再问道:“乾国如何?”
秦绍殿答道:“仅仅楚州军队来犯,领军者乃乾国军界新贵。”
洪远图点头,没有回头,淡淡道:“蓝爱卿,到我身边来。”
那年轻人急忙来到洪帝身边,恭敬行礼:“陛下有何差遣。”
“蓝爱卿,哪颗是天狼星?”洪远图抬头望天,目光像是在细细搜寻着什么,仿佛想要在这白天找到一颗星辰。
纳兰曳烟深吸一口气,指着西北方向的天空,正声道:“启禀陛下,天狼星在那里。”
洪远图随着他所指望去,淡淡道:“为何朕看不到?”
“西北有黑蛟遮星,宿星无辉。”纳兰曳烟语气斩钉截铁,“黑蛟承载了天狼星的杀气,重杀伐,若要射天狼,先要杀黑蛟。”
洪远图淡淡点头,转身望向百官,沉声道:“那么,便开始吧。”
候在一旁的记录官屏息凝神,手中的吸饱墨的毛笔微微颤抖,因为他知道,接下来洪帝要说的,是石破天惊的大事。
燕天明背着行囊踏出了云城,行囊里没有什么东西,只是一些秘籍和盘缠。燕天明肩上趴着一只小猴子,身旁跟着一反常态沉默着的顾独邪。
燕天明侧过头去,看向顾独邪,笑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顾独邪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你真的想好了?以你的修为去了战场上,只会是送死。”
“那又如何。”燕天明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你不怕死?”
“怕死又如何,不怕死又如何,有些事不是怕不怕死就能逃避的。”
顾独邪沉声道:“那可是一场战争!你就像那投湖的石子,只能激起无关痛痒的涟漪,然后便沉底,你以为你去了能做什么?”
燕天明沉默了一下,豁达笑道:“正因为我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所以我才要去看看我能做什么。”
顾独邪被燕天明脸上的笑容给震得恍惚了一下,待回过神来,燕天明已经走出去老远了,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顾独邪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燕天明的时候,那时候的他还很青涩,还很怕死,接着在西樵乡又见了一次,看到了他的血性,在淮水关和黛青湖畔再次见到燕天明,他在被偷袭的情况下已经不见丝毫的慌乱,最后在那沉云山脉上,他终于正视了他可怕的成长速度。
而现在,一直在酝酿的某些特质终于开花结果,燕天明身上终于出现了让他也折服的气质。
那是一种认定了目标,就会去完成,无论代价是什么的从容不迫。
没有了犹豫,没有了迷惘,不会再等着事态发展,会尽自己的力量去做好自己能做到的事,不论是分内分外。
这是一种责任心,而这种责任心,顾独邪已经丢弃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