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今日即便他与长公主撕破脸皮,也难保下这位姑娘。况且,长公主还以皇城寺上下七十信众威胁。
闭了闭眼,空吾大师睁眼又看向清许,这位姑娘生得俏,双眸澄澈似清泉,方才又数次想为她解围。
空吾清了清嗓子,看着清许,道:“命数只是一部分,这位姑娘毕竟年轻,姻缘这事,也要问过姑娘的意思,再做定夺才是。”
他话说得委婉,看向清许的眼神,带上几分歉疚与怜惜。他只能帮她到这了。
“莫要拐弯抹角。”长公主语气森冷,威胁意味十足,“合出来了就给我说!”
空吾大师梗着脖子:“是良配。”
“……”作势拍案而起,让他重新斟酌用词的长公主愣住了。
同样愣住的还有清许。
她看向连连擦汗的大师。她从前随母亲去皇城寺拜过,也忘了是否见过这位住持。可他今日却表现这般怪异,莫不是……
她又看向陆峥,见对方分明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怪,太怪了。
“行了。”长公主摆摆手,像赶苍蝇似的,“送住持出去吧。”
这人这么倔,她可不敢再让他多说什么话。
空吾大师临走前,又看了清许一眼,目光复杂,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摇摇头,跟着小太监出去了。
暖阁里安静下来。长公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面色恢复如常。
她叹了口气,道:“让你们见笑了。”
又咬牙:“皇城寺是该换一个住持了。”
说着,才换上笑脸,看向清许:“我让那秃驴算过了,下月十八就是好日子,你觉得如何?”
“我父亲那边…”清许绞着手指,担忧地看向长公主。陆明珏如今并无政绩,父亲不可能会同意。
长公主却浑不在意摆摆手:“无妨,皇帝那边自会跟尚书大人商议。到时候一切事宜,也都可以由我长公主府操办,你大可放心。”
清许诧异地看向长公主。长公主语气平常,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她心里忽然涌上了一个古怪的念头:莫非是陆明珏虽不是郡王亲子,确实与长公主有亲缘关系?
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长公主的驸马很早就过世了,她膝下一直只有一子,就是如今的承郡王。
想不明白,清许索性直接问出口:“殿下很希望我们早点成婚?”
长公主点点头,看向陆峥的眼神满是不赞同。
“迟则生变。”她道,“这家伙,没有人管着他,是真会把自己再次累死。”
她目光悠悠,近年大周地界接连灾祸,民声载道怨声四起,外族又虎视眈眈。她是活不到那个时候,又怕等她走后,没人看得住陆峥。
再来一次,大周气数怕是撑不到明君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