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站在他面前的朋友抬起眼,声音依旧是极轻的,像是在诉说什么一个既定的道理一样:“弦一郎,你知道的。”
“你拦不住我。”
从一开始就是。
*
门外的偷听者们集体屏住了呼吸,专心致志地注意着接下来的发展。
而屋内的真田弦一郎却还愣在原地,他的大脑在处理这些信息时出现了短暂的卡顿,不是不理解字面意思,而是无法将这些话和眼前的人联系起来。
从六岁起,冬晴悠就和他们一起长大,笑起来时会露出两颗小虎牙,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平日里撒娇耍滑,但在重要时刻也会比任何人都可靠。
但现在,他说他要休学,要离开,要去寻找一个听起来就虚无缥缈的办法。
真田弦一郎的思绪在一片混乱中穿梭,试图抓住什么逻辑,什么理由,但他什么也没能抓到。
因为按照他对冬晴悠的理解、按照过去六年建立起来的认知,这个人在这种时候最会做出的事应该就是留下来。
留下来承担着幸村精市之前的责任,留下来成为大家的支柱,等着他们的部长回来才对。
这才像冬晴悠会做的事。
可现在这个人说他要走。
这是在说什么?
空气在死寂之后,真田弦一郎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泄了出来:“冬晴悠!”
少年的声音猛地拔高,是愤怒,是困惑,是不解,是某种更深层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恐慌的情绪:“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冬晴悠还是那句话。
平静地,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像是在用这句话筑起一道墙来,把自己和外界所有的质疑、所有的劝阻都隔离开来。
于是接下来的几分钟,变成了真田弦一郎单方面的质问和冬晴悠固执的沉默。
真田弦一郎在问为什么,问怎么救,问要去哪里,问什么时候回来,问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但冬晴悠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偶尔开口,也只是重复那句“我知道”,就像一台卡带的录音机。
真田弦一郎是普通人,所以他看不见与普通两个字相悖的世界——但冬晴悠是知道的。
他知道自己昨天跪坐在姐姐面前,听她一字一顿的告诉他:“我们都帮不了你,冬冬,如果你想救那个孩子,那就要靠自己。”
你只能靠自己,冬晴悠。
在这个时候,在涉及到可能更改的历史的时候,他们都不能出手,也不能插手,所以,你只能靠你自己从零开始学习治愈他的办法。
春夏说:“莲会把你带到系统空间,在那里,时间的流速约等于零,你有足够的时候从零开始学习一切。”
“但是同样的,在时间刻度被无限拉长的地方,寂寞、孤独和痛苦也会被无期限的放大。”
“那么,你做好这个准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