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不是已经见识过他的实力了吗?不是已经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吗?为什么要妄想一年之后,在他放弃自己最擅长的风格之后还觉得自己能赢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立刻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他的动作越来越迟钝,越来越慢,眼神也越来越飘忽。
那颗黄色的小球在眼前飞来飞去,这明明是让无数人心驰神往的运动,明明曾经是他最热爱、最擅长、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但此刻,在这巨大的压力和颓势下,在这近乎绝望的实力差距面前,橘桔平却无端生出了一丝恐惧。
原来网球是这么难的一项运动啊。
原来追不上、打不到、被对手完全掌控的感觉,是这么难受啊。
原来这么难啊……
那要不要放弃呢?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悄悄钻进了橘桔平的心里。
就像因为对千岁千里的愧疚,放弃了曾经的暴力网球一样,就像因为害怕再次伤到别人,封印了自己最擅长的风格一样,现在要不要因为打不过、赢不了,因为太难受就放弃这场比赛呢?
他的意志像被雨水浸泡的沙堡一般,开始一点点坍塌。
“……不对劲。”
场边的柳莲二观察了一会儿,倏尔停了笔侧过头看向幸村精市:“精市,这难道是……?”
“你终于发现了?”
幸村精市仍然是笑眯眯的,心情非常的美妙:“是,这是我的yips的衍生版。”
之所以不是原版,是因为冬晴悠和幸村精市的精神力所擅长的方向完全不一样,幸村精市的灭五感一开始源自对手对他无尽的恐惧,后续逐渐演变为可以任由他操纵的精神力招式,但是冬晴悠是做不到的。
他使用这招仍然像幸村精市发现初版的yips那样,需要对手自己陷入迷茫、恐惧之后,精神力才能插入并引导。
幸村精市顿了顿,唇角的笑意愈发深刻:“不过,和我有些不同的是,冬冬让橘桔平失去的不是感官,而是别的更深的东西。”
比如信念之类的东西。
果然,他还是在生气。
就像迹部景吾一样,他不对橘杏做什么,但不代表他不会将一切总账算在她哥哥的脑袋上。
站在一旁的仁王雅治闻言挑了挑眉:“这算是他一时兴起用出来的?”
“大概是吧。”
幸村精市点点头,语气理所应当,还带着莫名的炫耀:“毕竟和我在一起这么久了,稍微会一点皮毛也很正常。”
丸井文太被这句话呛了一下,转过头挪开视线,假装在看比赛。
怎么说的跟什么老夫老妻一样的?!
场内,橘桔平的动作越来越迟钝。
他就像是陷入了一场醒不来的噩梦一样,每一次挥拍都像是在泥潭里跋涉,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像是在进行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只是麻木地追逐、挥舞着手中的球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