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一个月后,珍妮就宣布她要和莱斯特结婚了。他总到她家里去,当然就是为这事预先铺路,一切看起来很自然。只是格哈特稍微有点儿疑心,他对二人结婚的可能性一直很怀疑。好在他没法知道,莱斯特似乎也不错。如果一个参议员可以爱上珍妮,一个生意人为什么不能爱上珍妮呢?只是那个孩子的事情没法说呢。“她告诉他维思塔的事情了吗?”他问他的老婆。
“不,”格哈特太太说,“还没有。”
“没有说,没有说。总是瞒来瞒去。你想人家如果知道,还会要她吗?这样的行为就该有这样的报应。她现在只能像做贼似的遮遮掩掩。她的孩子是连一个正当的姓名也没有的。”
一两个礼拜之后,珍妮告诉她的母亲,说莱斯特写信给她,叫她到芝加哥去跟他见面。因为他身体不大舒服,不能到克利夫兰来。母女两个就对格哈特说珍妮要去跟莱斯特结婚了。格哈特听见了,不觉大发雷霆,又重新起了疑心,可又无可奈何。他开始大发牢骚,说事情是绝对没有好结果的。
等到珍妮动身的那一天,父亲正好出门找工作去了,知道傍晚才回来。她没有向父亲告别,因为她没有等他回来就到车站去了。“我到那里之后再写信给他吧,”她说。她不住地亲吻她的孩子。“莱斯特不久就会给我们找一所好些的房子,”她满怀希望的说,“他要我们搬家呢。”列车把她带往芝加哥,她的旧生活这时正式宣告结束,新生活重新开始了。
有一件事情必须在这里叙述一下,虽然莱斯特的救助行为已经解除了珍妮一家的经济窘迫,孩子们和格哈特却都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家里必需品的购买,格哈特太太很容易瞒过丈夫。至于其他的奢侈品,虽然买的起,她却一点儿都没敢买。
到芝加哥几天后,珍妮就写信给她的母亲,说莱斯特要他们去找个新房子住。格哈特本来决定等珍妮回来,要跟她闹一场,可现在看看信,又觉得这似乎就是要结婚的证据。他想,如果二人没有结婚,那个人为什么要帮助他们家呢?也许珍妮已经跟他正式结婚了,也许她真的改善了环境,有能力帮助家里了。想到这,格哈特差不多就决定要原谅珍妮所做的一切。
全家商量的结果,决定去找新房子,并且叫珍妮先回到克利夫兰帮母亲搬家。当时大家就一同出去到街上找房子,最后果然找到一个优雅清静之所。那是一所有八九间屋子的大房子,还有一个院子,一个月房租三十元,而且家用设备也都齐全,厨房的用品一样不缺,有一间浴室,是格哈特全家人从来不曾享受过的奢华。整体看来,那房子虽然质朴,却也称心,珍妮看见家里人能够舒舒服服地住在里面,也很满意了。
到真的搬家的那天,老婆子极其开心,因为她的梦想终于实现了。她的一生都是在盼望这一刻的到来,现在居然盼到了。新房子,新家具,很多的房间——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喜出望外!她看着那新的床铺,新的桌子,新的橱柜,以及其他种种,不由得喜气洋洋。“亲爱的,亲爱的,好漂亮哦!”她激动地叫道。
“是啊,好漂亮啊!”珍妮微微一笑,本想不太激动,但不由得双眼中泛起了泪光。为了她的母亲,她快乐得跟什么似的。想起莱斯特带给家里人这么多的好处,她真的都想要用自己的嘴去亲吻他的脚了。
搬家具的那天,老婆子、马莎和维萝尼亚都一起动手安排。大家看见房间如此的宽敞,还有个院子,虽然由于现在是冬天,有些光秃秃的;但是一想到,只要到了春天,一定会有满院子的绿色。看见那崭新的家具立在那儿,全家人都高兴得要发狂了。这样的美丽,这样的宽敞!乔治在崭新的地毯上蹭着他的脚,巴斯却在仔细考察那些家具的品质。他给它们的评语就是“太漂亮了”!那老婆子如同在梦中一般踱来踱去。她不敢相信这漂亮的寝室,这美丽的客厅,这优雅的餐室,这一切都是她的了。
到了最后,格哈特才来。他虽然竭力地想表现出他的不快,却也掩饰不住喜悦。当看见餐桌上挂着得那盏美丽的煤气灯,他就更高兴了。
“哦,有煤气!”他说。
看见脚下那崭新的地毯,橡木长桌上铺着的白桌布、新盘碟,墙上挂着的美丽图画,那干净的大厨房。他摇着头说:“上帝,真的是不错呢!”他说,“太漂亮,真的是太漂亮了。咱们现在一定要特别留神,别打碎什么东西哦。把这些东西弄出划痕来,那可就不好了。”
是的,大家都非常高兴,就连格哈特也觉得很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