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几日紧绷的心弦在此刻松懈,她只觉着整个人都累极了,提不起一丝精神。
洛城守住了,贺砚舟却仍旧是性命垂危。
那刀口,捅地及深,险些将胸膛贯穿。
便是军医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早些时日,姜知雪怕的便是贺砚舟出事,但此刻他真的躺在堂内,她心中却毫无波澜了。
或许许多事情,无论过程如何,都会向着既定的结局而去。
她不由想起北羌将领服毒临终前的场景,那几乎是殉情般地死亡。
当时他应当是什么都顾不上了吧,满心满眼只有那个先自己一步而去的妻子。
这就是所谓的情爱么?
困意席卷而来,迷迷糊糊中,姜知雪想,或许,她可能没有那么喜欢贺砚舟。
她很早便察觉,自己对贺砚舟动了些不该动的情。
那人年少轻狂,意气风发,又当真有着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的本领。
这是她早年想要在楚昭序身上想要寻找却不曾寻得的模样。
除了脾气同她不对付,与她心中向往的人影几乎是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只是她不愿说出口,一则是上一世,她更多想要归家,另一则,则是她怕自己只是一头热。
她有她自己的骄矜,容不得被拒绝。
这一世,对于这些虚无缈缥的情感,她看的就更轻了,心中盘算着能在洛城保住那人的性命就好了。
更何况,这也是为了大景,为了姚帅。
却未曾想过,事情会是如今这样有些奇怪的发展。
便是保持着这样半睡半醒的状态,不知道过了多久,姜知雪才听到有人从内堂出来。
眼睛倏地睁开,姜知雪撑起身子,一直焦急地在一旁踱步转圈的慕容副将也围了过来:“怎么样了?”
军医有些为难道:“还是那句话,伤地太重,贺将军又在受伤后作战,加大失血,如今还能撑着,已经不容易了。”
姜知雪:“那……”
像是明白她想要问什么,军医忙道:“此处条件有限,我只能尽自己全力,还要看贺将军能否撑过今日。”
慕容副狠狠捶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将军。”
姜知雪默默起身,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战场之上,怪不得任何人。你在这里守着吧,我去休息一下。”
慕容副将一愣:“大人,您不进去看一眼?”
姜知雪转身,淡淡地道:“等他醒了再看不迟。”
回了休息之所,姜知雪躺在**,奇怪的是,明明一身疲乏,却总也无法入睡。
但她又不太敢去看贺砚舟那濒死垂危的样子。
她承认,自己少有地怯场了。
上一世,仅仅是想象一下他战死沙场时候的样子,姜知雪都难过地承受不住,如今实在是没多少勇气,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