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中,也尽是明晃晃的警示与威慑。
而坊间与朝廷中,对于姜家为何会忽然失了圣心,各自猜测不停。
最终姜许意使用巫蛊邪术,这一最接近真相的说法,成了主流之说。
自大理寺狱中放出来后,方若谦暂时并未回定远侯府,嗯,现今应当叫做姜府了。
而乔氏的痴傻之症一下子好了起来,她不计前嫌,在姜相霖最艰难的时候,再一次站回了姜相霖身旁,终于是感动了姜相霖。
这些消息,零零碎碎地传回郡主府,都是意料之内,姜知雪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她最恨的人就这样死了,她始终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处理过这些琐事之后,她又与素容一道,出城去了护国寺。
这一趟,她带了些香火、吃食与些年节所需的用品。
今日天气颇为阴沉,日头惨淡,光亮也淡,仿佛下一刻便会有一场暴风雪。
护国寺静静的,感觉不到一丝生气,姜知雪忍不住停了脚步,心中平白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方丈静静躺在他那间窄小又简陋的寮房之中,已经停止了呼吸。原本穿着僧袍还瞧不出来,此时姜知雪再看,才发现方丈瘦的有些过分,面上也已经脱了相。
但瞧他的表情,似乎走得并没有什么痛苦。
素容望一眼姜知雪,多少也带了些悲戚。
良久,姜知雪对着方丈遗体行了个礼,退出寮房,才嘱托素容去雇几个人来帮忙火葬了方丈。
做好这一切,她又打发了人,去宫中递了帖子,将这消息告知了太后。
这些繁琐的事做完,已然过了半日。
用过午膳,柳叶忽然来报,说北羌公主想要见一见姜知雪,当面感谢她的搭救之恩。
“请进来吧。”姜知雪心绪有些低落,且对那公主并无多少好感,但毕竟不敢慢待,同时又想着,或许能够从她口中探听一下北羌的一二情况,于是打起精神迎进了北羌公主。
北羌公主换了一身大景中原的装束,向姜知雪行了礼,洋洋洒洒说了些感谢的好话儿,又让随行的侍女端来几盘子点心,说是自己的手艺,还望郡主不要嫌弃。
姜知雪道了谢,随意闲扯几句,便将话引到正事上:“公主原本就是为了两国交和而来,若说谢,也应当是两国臣民谢过公主。”
北羌公主有些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淡漠的笑容:“郡主言重了,做此决策的是北羌王,我也只是依命行事,实在担不起这样大的功德。”
“圣人有言,论迹不论心,公主不必对自己要求太过严过。”姜知雪笑笑,“北羌的皇子争权夺势,将国家弄得分崩离析,又葬送了许多英武将士,轮迹实在是比不上公主殿下。”
北羌公主冰冷的眼眸一眨,低低开口:“郡主不必如此客气,唤我轻舞即可。”
那兰轻舞,是她的名字。
“六皇兄行事,有他的道理在,郡主不必为我喊冤。”
“殿下与六皇子兄妹情深,实在是让人羡慕。”察觉到面前的公主似乎对那蓝湛感情不错,姜知雪决定炸一炸她,“听闻六皇子寻回了失落多年的亲生妹妹,不知是否已经迎回北羌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