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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第1页）

“为何想学兽医？牲口可比不上人。”

他担心对方只是临时起意，眼神逼近，紧紧地盯着姜闻清，试图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小动作。

“医者，看病应不分贵贱。不管是人，还是牲口，救死扶伤，都该一视同仁。大夫，遍布各地，医工，寥寥数几。我想为那些有病无人医的牲口尽自己的一份力。”姜闻清语气平淡，字字句句却深深地砸进了林河的心里，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林河的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透过眼前这个身形纤瘦的小哥儿，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时他曾被家人不解，被朋友嘲笑，却不愿放弃。无奈之下，他只身入军，在边郡一待便是三十年。

“你可想好了？要当医工，需要面临多少人的不解和嘲讽，尤其，你还曾是一名优秀的大夫，放弃大夫做兽医，背后的谩骂与诋毁只多不少。”

姜闻清看他之前黯然无光的眸子此刻却发着光，定定地望着自己。

“我已下定决心，家父也很支持。我知晓这条路很难，但越困难，越需要有人去走。”姜闻清和他对视，眼神坚定决绝。

“你也赞同他学习兽医，不论外界如何讨论他，甚至牵连你们家？”林河看向站在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汉子，对方既已向夫郎介绍自己，想来是支持的，但不知，这分支持够不够他承受外界的压力。

“兽医，也是医，而学医，是好事。我相信，不仅是我们家，还是外界的百姓，都能理解清哥儿，也都能接受医工的存在。朝廷如今都已将医工去除了贱籍，说明给牲口治病用药，也不再是骇人听闻，浪费药材的坏事了。”他顿了一下，思索过后又继续道。

“如今，战事已止。百姓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生活离不开牲口，从鸡、鸭、鹅到羊、牛等。圈养的牲口越来越多，那么生病的牲口也会越来越多，需要的医工也只会逐渐增加。变化是一直存在的，而这种变化可以带动他们的思想发生转变。”

姜闻清目光灼灼地望着严知原，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惊喜。

这一段话真是令人豁然开朗，他眼里的惊愕逐渐化作藏不住的笑意和崇拜，仿佛又重新认识了这人。

这是他的夫君，姜闻清想，严知原一直说自己待人看物，与众不同。可如今，他却觉得，对方才是思想超前，独一无二。

林河原本抿着的嘴角不受控制上扬，脸上深刻的皱纹，在他的笑容中逐渐舒展开来。他未曾想到，临老临老，会有这样一个大惊喜，自己的那些手札笔记，终于有了新的去处。

“好，好！咳咳。”他大笑，接连不断的咳嗽声依旧止不住他内心的激动。

一老一少，在寒冷刺骨的冬日，坐在暖呼呼的火炕上，心里皆如春风拂面。

晚间，乔峰向秦风一五一十地汇报了白日发生的事，得知那二人并无他心，秦风终于放下心来。虽严知原就要卸任，但他还是特意下令，嘱咐这夫夫二人在军中时，依旧可住在严知原曾经养伤的那间千户居所。

伙食房得到将军的指示，特意为他们呈上来热气腾腾的烤全羊和烈酒。

一个烤全羊二人自然吃不完，但加上亲卫四人那就不一样了。

王义四人并没有坐在火炕上，他们铺着厚厚的垫子，围着火盆坐成一圈，得知自己不用再留在军中，几个身形魁梧的大汉，眼角湿润。

他们一边大口咬着羊肉，一边灌下一大碗的烈酒。

酒过几巡，也许是窗外的月光过于美好，也许是此时屋内温度宜人，一些埋在心底的伤感突然涌上心头。

“这就结束了？他爷的，老子终于可以回家了。”赵耳嘴里的羊肉还未彻底咽下，就开口大声嚷嚷。

“回家了，回家，爷的，还有点舍不得。”他说着说着，语调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消失不见。

边郡的生活虽苦，但有可托付真心，两肋插刀的兄弟，真要他离开，他心中又无法割舍。

“舍不得什么？你是舍不得这军营，还是舍不得我们啊？”李思耳朵尖，捕捉到他说舍不得，看他这伤春悲秋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

“我可不像你小子没心没肺的，咱们也在这生活了好几年，老子就是舍不得！！”赵耳站起身，又摇摇晃晃地走到他身边，俯身锤了他一拳，歪斜着身子，抱着个酒壶，嘴里不断喃喃有词。

张山看着这闹成一团的二人，一口饮完碗里的酒，也加入了进去。

“哈哈哈，赵耳你小子怎么回事，还是不是个汉子，不想回家娶媳妇了？”

“张山，你他爷的别偷偷踢我，老子得回家去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