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有选择。
莫斯科的援助是他们此刻唯一的希望,武器、物资、外交支持,每一样都关乎国家的生死存亡。
如果不能派出特使,无法向苏联争取到更多的帮助,那么他们还会在这样毁天灭地的轰炸中坚持多长时间?
在过去的100天里,长安拒绝对话,甚至宣称对话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对于升龙而言只有一个选择,要么接受,要么轰炸继续。
这就是现在他们所面对的局面。
作为大使,他肩负著国家的使命,哪怕这份使命需要他放下尊严,承受羞辱,他也必须完成。
深吸一口气,阮文进压下心中的愤怒与不甘,整理了一下衣服的领口,朝著代表处大门走去。
「请出示证件。」
卫兵拦下了他,语气冰冷,眼神里带著审视,对方的服装上来看应该是来自东方国家的。「我是升龙驻巴黎全权大使,希望能够和贵国代表进行会面,立刻。」
阮文进递上自己的外交证件,然后不卑不亢的表明了他的身份。卫兵仔细核对后,转身向岗亭内通报。
片刻后,一名代表处的工作人员走了出来,虽然惊讶,但是他仍然礼貌的说道:
「阮大使,我们大使正在等候,请跟我来。」
阮文进点点头,跟在工作人员身后走进代表处。他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有千斤之重,每走一步内心的屈辱感越来越强烈。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SEA驻法代表赵诚舟已经等候在那里了。赵诚舟穿著笔挺的西装,打著领带,看到阮文进走进来,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
显然,他没有想到升龙的大使会在这个时候主动到访,在两国战事正酣的情况下,而且对方还是强硬派。
「阮大使,你好。」
赵诚舟主动的伸出手。
阮文进伸出手,与他轻轻握了一下,短暂触碰,随即分开。
「代表,打扰了。」
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努力让自己显得不卑不亢,说道:
「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想向贵国提出请求。」
赵诚舟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请讲,阮大使。我很好奇,在这个时候,升龙方面有什么事需要向我们求助。」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目光紧紧盯著阮文进,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对方的目光让阮文进的心底涌起一阵情绪,但是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代表先生,想必你也清楚,目前SEA军队正在对我国首都河内实施大规模轰炸,贵国的战斗机牢牢控制了河内上空的制空权,我国的飞机无法正常起飞,即便是被起飞了,也会随时被击落。」
他顿了顿,每说一句话,都感觉像是在揭开自己的伤疤,接下来提出的请求却更让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
「我国计划派遣一名特使前往外国,寻求必要的帮助以及人道主义救援,毕竟在轰炸中很多平民死亡了。
因此,我代表我国政府,请求贵国能够允许我国特使的飞机暂时起飞。根据国际法相关规定,用于外交目的的专机享有豁免权,不应受到攻击。」
说完这番话,阮文进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毕竟,仅仅只是说出这番话,就让他感受到无比的屈辱。
他垂下眼帘,不敢去看赵诚舟的表情,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声,在安静的会客室里格外清晰。
他能想像到赵诚舟此刻的惊讶,或许还有嘲讽,毕竟这个请求实在是太过反常,太过卑微。
果然,赵诚舟愣在了原地,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盯著阮文进看了足足有十几秒,似乎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阮大使,你说的是真的?」
赵诚舟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确定:
「你们希望我们允许你们的特使飞机起飞,去莫斯科求援?」
不用问,都知道他们要到哪里去求援。去莫斯科,寻求莫斯科的援助,抵抗我们?
然后还让我们他们放行……我的老天爷,这是什么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