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是我这个做儿子的却恨过他。我甚至从来都不了解他,也不想了解他。我,我现在真的想要了解他,想要知道他,可,可是……」
看著儿子哽咽的模样,梁梅说道:
「之前,我和你说过你们父子长的一模一样。一样的高大,一样的英俊,当年在蓉城读书的时候,你不知道多少女生喜欢他,我也是那时认识的你的父亲……」
坐在椅上的梁梅给儿子讲述著她和他认识的经历。讲述著他们之间的过往,讲述著他们之间的爱情,讲述著她是如何在众人之中,脱颖而出的。
「后来,听你父亲说他要当兵,要去打日本人,那个时候,又有谁不那么做呢?他从撤到大后方的时候,就想著一定要打鬼子的。」
提到那个时候的时候,梁梅的泪水差点流了出来,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那个岁月,那时候,她太多的朋友投身军队,太多的人牺牲了,甚至就连同她的哥哥也牺牲在战场上。
在国家生死存亡的时候,他们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想著那一切,梁梅抿了一下嘴唇,擦了一下眼睛,然后说道:
「怎么老了老了,又爱哭了,原本早就哭够了的。」
母亲的话,让孙启帆的心里像刀扎的一样,他没有说话,只是握著母亲的手,任由儿子握著手的梁梅接著说道:
「也就是他做出这个决定之后,我趁著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抓住了他……对他说——你去吧,但是你要娶我。你活著我等你,你死了,我替你孝敬你的父母。」
讲述著这一切的时候,梁梅的脸上又一次泛起了一丝红晕,似乎又回忆起了当年,当年那个大胆而直接的少女就那样主动而热烈的向自己的爱人示爱,义无反顾。
可是下一刻,她的泪水却流了出来。
「娘……」
孙启帆连忙抓住娘的手,想让娘要不要再说了。
「启帆,你知道吗?原本我一直以为你爹他可怜……他可能早就死在战场上了,既没有人知道他,也没有人记得他。
一个人孤零零的……多可怜啊……所以,就是再难就是再累,我也得把你爷爷奶奶照顾好,这是当年我和你爸的约定。
过去我最怕,怕你爷爷奶奶走过之后,要是我再不记得他,这世上就没有人能记得他了。」
说罢,她却突然笑了出来,然后看著儿子说道:
「可是现在我知道,他没有被人忘记。这么多人都记得他……在这里所有人都记得他。记得他的牺牲,记得他的好。」
他现在知道了,他小时候,娘为什么会在夜里一个人哭,她不是为自己的命,而是为自己的丈夫,为他的父亲。在娘的心里,她从不觉得自己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可怜,她只觉得自己的丈夫——一个人战死在异国他乡,孤零零的太可怜的,可她不能说,对他说,他也是不懂的。
现在,孙启帆懂了,他紧紧的握著娘的手,说道:
「娘,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爹,我,我想看看他。」
在过去的几天之中,孙启帆想了很多,他想到自己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当然也想到了那些个在农场的夜晚,他在那里怨天尤人。
现在,他真的懂了所有,也理解了所有。所以,他是真的想要去看望自己的父亲。
看著面前的儿子,看著儿子中眼中含著的泪水,梁梅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我也想去看他,这么多年了,我天天都在想著。」
说著说著,泪水又一次流了出来。梁梅一边擦眼泪一边笑著说道:
「你看看,怎么老了老了这眼泪又多了起来,启帆,等过阵子,他们忙活好了一切,肯定会带咱们过去的,到时候,你在你爹的墓前磕个头。
他……心里指不定多欢喜呢。」
说这话的时候,泪水又一次从梁梅的眼睛中流了出来,但是与过去不同的是,她脸上却带著笑容。
孙启帆点了点。
「嗯,娘,我知道……」
「对了,等将来咱们安顿下来了,到时候你再找个媳妇,」
从始至终,梁梅甚至都没提过那个女人,她真的恨她。
孙启帆再一次点头,然后看著娘,说道:
「嗯,我知道,娘,再说说我爹吧,我想了解他。」
今天的两章为了故事的完整性,所以都是二合一的大章,前两天卡文,所以只有两更,今天差不多算是补了昨天的一更吧。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每天万字,确实很累人,手指也有了一些问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