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西贡的街头,虽然街头上的建筑没有任何变化,但是阮文静却知道现在的西贡和过去是不一样的——街道上没有摩托车轰鸣声,以及摩托车见缝插针的穿梭,同样也听不到小贩的叫卖声。
但和过去不同的是——街道上的人们在说话的时候用的都是国语。
这本身就是一种抵抗。
一种态度。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阮文静同样也是如此,她和她的很多同学一样,从来不觉得自己和他们是一样的。
至少在过去的几年中,她认识到了自己与他们的不同。
今天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家,而像是很多这个年龄的少女一样在街头逛荡著,最后她停在一间不起眼的小店门口。
如果是在一年前,这样的小店肯定是不存在的,但是在过去的一年中,伴随著联军对升龙的轰炸,升龙对西贡的统治也随之被动摇了。
在这种松动中,西贡发生了一些变化,市场上又重新出现了一些小贩以及小商店。当然,他们需要通过贿赂官员的方式才能够继续营业。
但是这些小商店至少让人们有了额外的选择。
这样的商店里有著各种各样的东西,既有来自外国的进口货,同样也有一些旧货,甚至还有一些旧书。
对于像阮文静这样的年轻女孩来说,最吸引她的无非就是那些旧小说了。
那些言情小说虽然都是几年前的,但是对于像她这样的女生来说,仍然充满了吸引力。
店主是个沉默的男人,客人来到后,正在看书的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阮文静走到放著言情小说的书架旁,指尖划过书脊,说道:
「有《致命爱人》吗?」
店主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哪有爱人是致命的啊。」
「往往最致命的正是枕边人,不是吗?」
男人动作一顿,目光扫过窗外,确认无人尾随,才从柜台下抽出一迭报纸,然后放到了玻璃柜上。他抬眼看向阮文静,声音压得极低:
「最近几天,军警查的更紧了,你要注意安全。」
阮文静接过那迭报纸,然后说道:
「我知道,谢谢您,我们会小心的。」
男人没再多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尽快离开。
阮文静不动声色地将报纸塞进书包,低头道了声谢,转身走出书店,和一个顺路买书的普通女学生并没有任何区别。
回到家之后,她才小心地拆开那迭报纸,里面只有一迭迭得整整齐齐的传单。纸张薄而轻,上面印著密密麻麻的国文,内容也很简单——就是呼吁大家起来反抗北方佬的统治。
现在阮文静都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加入这个组织的,她的工作很简单,就是把这些传单张贴在需要张贴的地方。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整个城市完全被暮色所笼罩之后,城市也就陷入了黑暗之中——因为宵禁,所以城市的路灯是不开的。
其实不是为了避免轰炸,而是因为发电厂的发电机被北方的小偷们偷回了北方。
所以每到暮色降临之后,城市就变得昏暗无比。
不过这也让她们的工作变得更加容易一些,毕竟黑暗可以隐藏所有的一切。
在巷子口等了一会,就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文静,是你吗?」
同班的女同学武雨婷悄悄走来后,阮文静从书包里抽出几张传单,递了一半给她。
「今天的传单比昨天多了些,我们得快点。」阮文静的声音不大,
武雨婷接过传单,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