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爱心基金会
苏盛昌和孙淑华看着儿子这彻底崩溃的姿态,更是悲从中来。
两人再也忍不住,扑到床边,紧紧抱住了苏青剧烈颤抖的身体。
一家三口,在田桂玲冰冷的遗体旁,在催命般的死亡长音中,抱头痛哭。
压抑多年的思念和此刻巨大的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将这间小小的病房彻底淹没。
那哭声,是失去,是忏悔,更是冰封血脉在死亡与真相的烈焰下,艰难而痛苦的重新融流。
。。。。。。
七天后,城郊,青山墓园。
一场庄严肃穆,规模却并不张扬的葬礼在此举行。
天空铅云低垂,细雨如丝,无声地飘洒着,将整个墓园笼罩在一片凄迷的灰白之中。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青草和雨水混合的湿冷气息。
墓地前,整齐地摆放着无数素洁的白菊与白山茶,如同铺开了一片无声的哀思。
正中,是一副厚重的檀木棺椁,田桂玲老人安详地沉睡其中。
苏青穿着一身笔挺的纯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花。
他站在最前方,身姿依旧挺拔。
但连日来的悲痛和几乎不眠不休的操持,让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是浓重的青影,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身旁,站着同样一身素黑的苏盛昌和孙淑华。
两位老人相互搀扶着,脊背佝偻,面容枯槁。
红肿的眼睛里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悲伤和一种被抽空灵魂般的麻木。
没有冗长的悼词,没有虚伪的客套。
当哀乐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苏青深吸一口气,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脸上,与那无法分辨是雨是泪的水痕混在一起。
他迈步上前,亲手捧起一抔湿润的新土,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捧着千钧之重。
细密的雨丝落在他微颤的手背上,落在黝黑的泥土上。
他弯下腰,将第一抔土,珍重地洒落在奶奶的棺木上。
“奶奶。。。。。。”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被雨声吞没,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回家了。”
泥土落在棺盖上,发出沉闷而轻微的声响。
紧接着,苏盛昌和孙淑华也颤抖着上前,用他们枯瘦的手,捧起泥土,洒向沉睡的母亲。
浑浊的泪水再次无声滑落,混入冰冷的雨水和泥土之中。
周围的至亲好友,陈雅婷、高梦琪、秦坤、叶清澜。。。。。。依次上前,沉默地献上手中的白菊。
雨,渐渐沥沥,无声地冲刷着墓碑上新刻的名字:慈母田桂玲之墓。
葬礼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苏青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墓碑前,雨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头发和肩头,他却浑然不觉。
苏盛昌和孙淑华默默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如同两棵在风雨中相互依偎的老树,担忧地看着儿子沉默的背影。
良久,苏青转过身,雨水顺着他冷峻的脸颊轮廓滑落。
他看向父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有残留的痛楚,有无法言说的愧疚,更有一种经过血与泪洗礼后沉甸甸的责任。
他脱下自己早已湿透的西装外套,在父母惊愕的目光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将它披在了母亲孙淑华那单薄颤抖的肩膀上。
“爸,妈。”他的声音在雨声中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跟我回家。”
没有询问,没有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