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暗香似乎想到了什么,试探着接话:“依姐姐看呢?”
“我觉得,不出六年,江都王必死,江都国也将除国,细君会以罪臣之女的身份前往长安。”
等到刘建事败身死,刘细君困居长安,他们就可以做点手脚,让刘细君假死脱身,重获自由,做回隋家女了。
想到这些,伊泠玉便开始盘算起了收集药材,炼制假死药的事了。
不过这一切都还太早了,现下还是收拾行囊,动身赶往长安为重。
伊泠玉遥望长安方向,心底的思念已经成河,也不知道那人是否回到了长安。
卫青,你现在又在做些什么呢?是否也在想我?
莫急,我很快就能回到长安,与你重逢,这一次,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长安
卫府人仰马翻,女使们端着清水棉布等物频繁进出屋子,里头时不时传来忽高忽低的痛呼呻吟声,直把屋子对面游廊里等着的人听得心烦气躁。
一个面容带着英气,飒爽俊秀,年不过十六七八的少女搓着拳头,神态焦急又担忧地来回走动着,时不时还停下来看向那忙碌的屋子。
“郭姑姑,你可以停下来不走了吗?晃得我眼睛都花了。”一个稚嫩的声音略带抱怨地道。
“伉儿!”轻斥声随即响起。
少女驻足看去,就见那台阶上歪头坐着个小童,粉雕玉琢,煞是可爱,瞧着不过三四岁,却似小大人般板着脸蹙眉盯着她,而就在小童旁边还束手而立这个青袍男子,容貌更是迭丽清冷,恍若神人。
郭怡面色一红,有点羞窘,又有点局促,手指搓了搓衣角,低垂着眼睑,嗫嚅道:“抱歉,我,我只是太心慌!”
卫青安抚道:“别担心,嫂子不会有事的,孩子也能平安降生,你等着做姑姑就是了。”
可卫青话音刚落,就见屋子里跑出个身着翠衫的年轻妇人,手里沾满了血,急忙跑出来大叫道:“糟了糟了,胎位不正,要难产了,快些请大夫来。”
卫青面色一僵,随即吩咐守在五步外的卫步道:“没听见盈袖的话?还不快去!”
“诺!”卫步快步离去,顺带让人再把珍贵药材都那些来。
而郭怡也按捺不住,急急地就像跑进产房,却被盈袖一把拦住。“郭家小娘子,你不能进去,你还未出阁,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可是我嫂嫂她……”郭怡急得都快哭了。
卫青冲盈袖摇了摇头,“让她进去,给你们搭把手吧。”
盈袖很想说,就看她这慌了神的样子,别添乱就是好的了,可这到底是自家兄长的师妹,她也不好多说,只好带着郭怡进去了。
很快大夫便来了,产房门被关上,里头的动静更大了,可产妇的声音却是低不可闻。
卫伉瞧着这些,心里没有来地害怕,伸手抓着卫青的衣角,可怜巴巴地望着他,问道:“爹爹,娘亲当初生我时,也是这般痛苦吗?”
卫青没想到卫伉会问这个,有点愣住,随即也想起了当年卫伉出生时的场景,那时他也是守在门外的,和他站在一起的,是伊泠玉和虚稹。
“爹爹?”
卫青从回忆中醒来,伸手摸着卫伉柔软的头发,道:“是呀,妇人临盆时,都是痛苦的,你娘亲也一样。”
“那,那娘亲是因为生伉儿的时候太痛了,所以才不想要伉儿的吗?”卫伉可怜又委屈地问道。
“瞎说什么?你娘亲怎会不要你?”卫青蹙眉,蹲下身,平视着卫伉道,“她只是有点事要办,才不在我们身边,很快,很快她就会回来了。等她回来了,就会带着伉儿出去玩儿了。”
“真的吗?”虽然卫青每次都这么回答,可每次都没有实现,但卫伉还是很高兴,眼睛笑得像是月牙,弯弯的,很是可爱。
不多时,盈袖再次出来汇报,这次她的脸色越发难看了,“兄长,郭家嫂子她,这胎可能生不下来了,可若是要强行催产,郭家嫂子就性命难保了。兄长,现在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