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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第1页）

回乡

马车辚辚行驶在路上，悠然一行人在端王府住了几日后出京了，随行的还有几个精于农事之人，只不过他们在半道先行一步去了受灾之地。他们中一部分负责安抚灾民，一部分则是选地进行试验，如果悠然说的法子可行，那么将来再有旱灾就不要至于这么糟糕了。

这一趟京城之行，虽然大多时间都是在端王府中，怡然还是见到了很多很多之前没有见过的美景和热闹，就算现在在离开的路上还是念念不忘。时不时就提起来想要姐姐将来再带她过来游玩。

悠然自然是应下了，在她的理解中。就算是姑娘家，那自然也是见多识广比幽居家中的好。

一路上因为心情不错，几个姑娘家叽叽喳喳边走边说，一点都不像来时那样沉闷。只是这其中桑陌的神态有那么一点奇怪。

一开始悠然也没有发觉，毕竟他大多时间都是在外面驾车，吃饭睡觉的时间大家又不会说太多的话。只是隐约觉得他话少了许多。悠然有心想问，但总被他糊弄了过去。加上怡然总粘着她，确实也不得空。

但时间长了，心里总觉得这是个事儿，不弄清楚不太合适。

出京悠然刻意选了一天让小香带怡然出去走走，她自己则是找上了桑陌：“这几日看你总是不说话，闷闷不乐的，怎么了，难道端王给了你什么难办的事情？”

桑陌点点头，片刻又摇摇头，最后长叹一声闭着嘴不说话。

悠然再问几声看他还是一脸的为难最后也只得轻叹：“你若实在不肯说那我也只能作罢。只是我们都是想要共度一生的，不求事无巨细相知。可你若有为难之处，我也总想能分担上一些。”

桑陌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来。悠然等了好一会儿不见他再开口也只得站起来：“那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吧。”

悠然说完离去，桑陌再次张了张嘴在身后小声说：“不是不想告诉你，就是，就是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悠然奇了，端王这是给了什么任务，这么难以启齿？

桑陌再度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悠然，端王想把农事的功劳放在我的头上。我，我不想这样的，但是我争取不到。”

“为什么？”悠然回首看着桑陌。她到不是怪他抢了自己的功劳，这东西直接说是他的也没关系，反正她现在也绝了下田的心思，现在养蚕也挺有成就感的。她就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不能拒绝，为什么争取不到。

“端王说，如果这事儿算在你的头上，你就必须要去南疆开荒。那边是瘴疠之地，每年都要死很多人。如果算在我的头上，那么南边他会另外派人去，只要你给予建议就行。”

悠然皱眉，这个端王这是什么意思。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所以然，这人的脑回路似乎不太正常。

回头看看桑陌歉疚的表情，她无所谓笑笑：“哦。我知道了。既然端王这样说了，那也没关系啊！让我去南疆我确实不太愿意去。”

“你不怪我吗？”桑陌还是有点惴惴不安。

“怪你做什么？这事儿也不是你想出，你做的决定。”悠然好笑的看着桑陌。她知道王权大如天，不然也不会想攀上这枝。既然端王瞧上桑陌了，至少眼前他们是有好日子的。以后那自然是满满走了再看。

看悠然确实没没那么在意，桑陌松了一口气：“我真的很怕你怨我。其实端王召见你那天他就说了这个意思。”

悠然想起来了，那天他一脸心事的进来，可等自己问他他却又什么事情都不说，原来竟然是这件事儿。

“我去找你的时候看见你写着那些农事既要，眼神中全是高兴和满足，而且是那种排斥其他东西，其他人无法融入的感觉。我顿时就不敢说明白了。可我也知道早晚要告诉你，所以这些人一直憋着都不敢跟你多说话。”桑陌回想起那天，那种感觉，还是有些像是丢到心爱之物的无力感。

那天竟然会给桑陌这种感觉？悠然回想一下明白了。她写的时候是想起那些象牙塔的美好时光了，那确实是自己回不去，桑陌也到不了的地方。也难怪他有这种感觉。但她出口的话却不是如此：“瞎想什么呢？你这就是没事找事，自己吓自己。你那天要是直接告诉我了，大家说明白了，哪里需要这么多天一个人窝在心里。”

“嘿嘿！”桑陌笑的几分尴尬，今日要不是悠然逼问，他还是不太敢开口的。

“不管是什么事情，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详才不容易有误会。下次不要这样一个人扛着好不好！”悠然轻轻靠在桑陌的肩上，“我们是要一起走到白头的。”

“嗯！”桑陌环住悠然，心安定下来。

马车继续向前走，越靠近夏家村越荒凉，逃难的流民三五成群的和马车相背而行。遇上老弱病残一个个渴望的看着她们，她们也硬不下心肠赶路，多少给一些干粮。但也不敢给多，多给了他们也保不住。

遇上身强力壮的比较麻烦，头一回就被抢了。幸好后面端王的人跟上来，随后又一路保护才得以继续前进。

数天后，悠然一行人回到了夏家村所在的县城。这里不再有往日的热闹，渺无人迹，萧条的很。

“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小香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伤感也有些不可置信。曾经这里也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常的。

日头依旧毒辣的挂在天空，悠然看着眼前的景象无力的长叹一声。依靠土地生存的人一旦失去了这份收成，他们能做的出了逃亡就只有死亡。

“我们先去白沙城，看看秀儿姐姐和夏莲他们还在不在。”悠然心中担心，这里的情况比她想象的糟糕多了，她很担心白沙城的亲人。她现在很后悔，当时应该叫上大家一起走的，这些日子也不知道她们过的是如何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