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平安符
桑陌从镇上回来,站在院子外久久没有进去。他还没有想好怎么说。
失忆之后他虽然学着跟当地人一样生活,甚至还在镇上找了事情做,说到底只是不想让自己太闲了,终日胡思乱想。
本来呢,日子也就这样过着。可是看到悠然忽然莫名生病的时候他惊觉她才这么一点年纪,却像以恶当家人一样的或者。反看自己,得过且过。
他是失忆了,可他活着,这日子就是要过下去的。
……
“你怎么不进去?”悠然从桑林归来,看见桑陌在门口徘徊,奇怪的闻。
“你又去看桑树了。”桑陌没有回答,反而说起来其他,“你身子才好些,也不必那么急。那些树一直都挺好的。”
“不是说户枢不蠹嘛,多走走有好处。过两日我还要把今春的蚕丝缫出来,到时又得麻烦你陪我去趟白沙城了。”悠然走进门,“快进来吧,嬷嬷已经做好饭了,我都闻到香味了。
桑陌应一声,跟着进门。
吃完饭悠然逗着妹妹玩,无意间回头看见桑陌还在边上坐着,脸上还露出纠结得神色:“怎么了,你好像有事儿?”
“我……”桑陌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来,生硬转了话题,“你的身子怎么样了,前几日见你好转我就先去了镇上。”
“早大好了!”悠然指指红润的脸蛋,“你瞧,这两日还养胖了些。”
“那就好!”桑陌安心了一些,那日实在是东家催的急,嬷嬷又说悠然已经无大碍他就先过去了。
“你还没说你的事儿呢。”悠然笑着追问,就他这样子,怎么可能心中没事儿。
“我,我……”桑陌张了好几次嘴才把话说出来:“东家常来往的商队过段日子要出去跑商,我打算跟着出去看看。”
他并不想读书做官,也没兴趣行医或者是成为工匠,那么剩下的就是经商了,他想象了一下,这样的生活是他愿意且有一点喜欢的。
悠然愣了好一会儿。说实话,这个消息让她很是惊讶,窈娘离开后,她还以为他们会在一起很长时间,至少是桑陌成家之前的时间。
沉默了一阵子之后,她笑一下:“这是好事啊,好男儿志在四方。”是她想当然了,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的想法,再说桑陌本就不是这里的人,说不得哪天就恢复记忆了。那就更没有理由呆在这里了。
可她心中还是有点难过,一缕孤魂来到这里,每当熟悉了一个人,这个人就要离她而去。
先是窈娘,然后桑陌,齐嬷嬷大约也是要归主家的。怡然……大约能多陪她些日子吧。
桑陌看悠然略显低沉的样子:心中也是不舍:“我不是要离开,是想出去学了本事再回来。我要成为一代巨商。”
一起住了这几年,他早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家,悠然就是他的家人。他只是想出去看看,锻炼一下自己,然后再回来团聚。
“那就请未来的巨商多多关照了,我可以坐在家中卖蚕丝,都不用走出去。”悠然被他的样子逗笑了,散去不少阴云,“”准备什么时候走?“
“商队要备货,还要些时日吧。这些日子先陪你去白沙镇。”桑陌说完停顿一下,“对了,那平安符是哪儿来的,里面装的是什么知道了嘛?这么感觉村上都无人谈论此事。你们没有报官吗?”
县里的县官去年换了,在百姓中口碑还不错。若是之前那个贪财的糊涂蛋,桑陌也不敢起这种心思。
悠然抿了抿嘴:“我没让嬷嬷说出去。大家都只当我是忽然病了又忽然好了。”
“为什么?你不是说有怨报怨的。”桑陌不解,遭了这么大的罪,悠然竟然还瞒着,不是应该好好查查,顺便报官。
“因为,”悠然先瞧了一眼屋内只有桑陌和她们姐妹才开口,“我知道是谁放的。但这应该不是她的本意,我想先等等,看能不能找出那个真正想害我的人。”
桑陌眼睛微眯,能进屋子还把东西放在悠然枕头底下的,必定是家中人。排除了自己和怡然,就剩下齐嬷嬷和夏莲,可这两人也都没有理由啊。夏莲是悠然救下的,赵家若是想害悠然连怡然都不需要送过来。
“是夏莲姐。”悠然揭示了谜底,“平安符上有一个花结,是我教给她的。”
“可她也中了,若不是运气好发现了,她会和一样丧命。”桑陌把人数了一圈,夏莲不是没可能,但她跟悠然真没要同归于尽的仇怨。
“她跟我没仇,但她娘有。前些日子她娘过来求和我一直都不相信是真的,也就是看夏莲姐那欢喜的样子没去计较。没想到就着了道。我估计夏莲自己都没有想到夏何氏的心思。”
悠然泄气的叹一声:“但是嬷嬷说了,这东西绝对不是大伯娘那样的人能拿到的。所以我暂时也没有头绪。”
桑陌听后也沉默了,半晌看着悠然开口:“那你一定要小心。齐嬷嬷之前说会请你母舅的人过来。如果他们会带你们离开,你可千万要答应。”
他忽然有一点后悔自己想要外出的计划了。当时只想着悠然已经醒来,报官查了就行。自己出去还可以闯出名堂,却没想还能整出这么些事。
悠然翻个白眼:“嬷嬷跟我说过,不过我才不信他会接我去跟我娘团聚,不然也不会把怡然送过来了。再说,现在就算他想接我还不想去呢。我自己个儿住在这里养养蚕挺好的。”
“我知道你很厉害,可是姑娘家总是有很多不方便。”桑陌皱眉。
“我现在可是女户。再说不是还有你嘛。虽然不知道你几岁了,可看着个子应该也快算大人了。”悠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她心中还有点高兴,这儿的男的可好少愿意说女子厉害的。她都真的有点心动想要把桑陌列为将来的夫婿人选了。
桑陌怎么说悠然都不愿意,等到今年得蚕丝都已经缫好都没能让她改口。商队出发得日子日益临近,他送悠然去白沙城,还想再努力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