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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步履急促的鱼贯而出,发屋里只剩下周天和于小伟二人。俩人没有说话,看着忽明忽暗的电石灯发呆,小小的发屋空**而静寂,桌上酒瓶投射在墙上的灯影微微晃动。
静了很长时间,周天探身拿起桌上的烟盒,从里边抻出两根烟来一起点燃,递给于小伟一根,于小伟接过,默默的吸着。
看看挂钟,已经晚上九点多了,窗外漆黑寂静,秋虫低鸣,偶尔有车驶过,灯光闪过又是一片黑暗。
抽完手里的烟,于小伟探身掐灭,他看了眼周天,只见周天眼睛直直的发着愣,嘴唇微抿。
于小伟叹口气:“唉!怎么会出这种事儿呢?打从去年年底在小迷糊那儿喝完酒,日子过得多清静呀,操!这还不到一年,事儿又来了!”
周天掐灭烟头,烦躁地挠挠头:“妈的!越想越窝火!真想出去跟谁干一架!”
于小伟长出口气:“唉!但愿是警察局弄错了!而且我觉得,安哥那人,不会干那种事儿的!”
周天无奈摇头:“这事儿,说不好啊!”
正议论着,屋外传来了急促的支车声,俩人猛地站起,一齐迎了出去。
回来的是老派和脑袋,他们满脸是汗,喘着粗气。
周天凑身问:“怎么样了派哥,找着大裤衩了吗?”
老派抹了把脸:“家里没人,问谁谁也不知道!不知丫死哪儿去了!”他望了眼屋里:“玲姐和大青他们回来了吗?”
“没呢!我们都等急了!”
“那先进屋,急也不是办法!”
四个人进了屋,全都不发一言,各自抽着烟焦急的等待。
十点半左右,玲子终于回来了,她面色凝重,眉头紧皱,和她同去的坛子也是面沉似水,可以看出事情的严重性!
玲子接过老派递来的香烟,点燃后吸了一口,摇头叹道:“跟小齐那儿都问清楚了!是盗窃案,而且案子不小,要真是小平安干的,他这回死定了!”
周天一惊:“姐,到底是什么案子啊?”
玲子吐了口长气,说出经过:“你们应该还记得88年年初的时候,上海人吃那种叫[毛蚶]的东西,吃出个甲肝传染病,这病跟瘟疫没什么区别,死了好几十人,那段儿时间全国各地都轰上海人,全都预防和消毒。咱们这里也不例外,为了预防甲肝,南郊所有的中小学天天让学生喝[板蓝根冲剂],这个案子也是因此而起!大约一月份月中的时候,[南郊实验二中]刚从大兴县教委拉回来的二十多箱[板蓝根冲剂]一夜之间都被人偷走了,学校财务室的柜子也给撬了,里边一万多块钱都被偷了!”
所有人一下都傻了,老派赶紧问:“是小平安偷的吗?”
玲子摇头:“这我也不敢肯定!”
周天急了:“那公安局凭什么说是我安哥偷的?”
玲子抿了抿嘴:“听小齐说,这案子一直没破了,当时就知道是辆[130]拉的赃物,可后来还是有了点儿眉目,去年开春儿的时候,有一个人自称是药厂业务员,到咱南郊这片儿所有的医院和卫生所推销过[板蓝根冲剂],这些个医院看他不像干这行的,也怕是假药,都不敢收。”
说到这儿,周天和于小伟对望了一眼,俩人全都不约而同的想到88年中秋节晚上发生的那件事:那天,在大羊坊高速公路石料场打完架后,他们和大青小平安一起坐孙晋的吉普车到[红星医院]包扎伤口,当时急诊医生一看到小平安就说眼熟,认定他是推销过药品的业务员,虽然小平安立刻矢口否认,但他当时的表情却慌乱异样!
想到这儿,周天问玲子:“玲姐,要真是安哥干的,得判多少年?”
“不知道啊!现在正[严打],逮着就没轻的!不过还得看他是主犯还是从犯,从犯应该轻点儿”她说完看了眼周天,问:“天儿,你问这干嘛?难道你知道什么?”
周天点点头,再也不敢隐瞒,把88年中秋节在[红星医院]看到的一切详细说了一遍。
玲子越听脸色越难看,在微弱的电石灯光照射下,冰冷煞白。
等周天说完,玲子一下瘫坐在春秋椅上,喃喃的说道:“完了!小平安这回……完了!”说完眼中泪光闪闪,表情绝望。
坛子低身劝道:“玲姐!你先别难过,没准儿还不是小平安干的呢!咱们再等会儿,等大青他们回来再说。”
玲子缓缓说道:“但愿吧!可…你们说他那摩托是哪儿来的钱买的,还有…唉!不说了!”
屋里所有的人又陷入沉默,都不知道大青和孙晋到底找没找到小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