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玲子呆呆的进屋,坐到椅子上,不发一言。
屋里几人沉默着,也都愣神发呆,都隐隐感觉,大青这一去,肯定凶多吉少。
静默良久,坛子一屁股坐在一个挂历箱子上,看了眼玲子,问:“玲姐,现在我们怎么办?”
玲子从愣神中缓醒过来,看了眼手表,皱眉干脆地发话:“怎么办?打听呗!看看事情到底会严重到什么结果!我这就去趟亦庄派出所,找一趟小许,让他帮着问问,”她看了眼脑袋:“走!开你的车,带我去!”
脑袋麻利的穿好皮风衣,和玲子匆忙出门。
屋里几个人呆呆的坐下,默默的等待着。
于小伟看了眼周天,只见周天把一本挂历盖在脸上,不声不语。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玲子和脑袋终于回来了!
从玲子冷峻如冰的面色看出,事情比想象中要严重的多。
没等兄弟们开口发问,玲子已经缓缓说道:“都打听清楚了,没想到事情是这样!”
她解下围脖,顺手扔在一旁,接着说:“我们到了那儿,小许也是现打电话帮着问的,太详细了他也不方便问,反正大概意思是这样,警察先是逮到了大裤衩儿的,具体哪儿逮到的也不清楚,反正这孙子一到局子里就撂了,承认钱和药是他和小平安合伙偷的。”
坛子听到这一旁骂:“这孙子!奸懒怂蔫坏,早就看丫不是个东西!小平安为他遮进去,冤死了!”
众人纷纷骂着附和。
周天急问:“玲姐,东西是他们俩偷的,那警察逮我哥干嘛?”
玲子无奈的摇摇头:“大青是没跟着偷东西,可事后他把那两块料藏家里了!”
众人一起吃惊纳闷,坛子问:“不对,我怎么没听他说过啊?”
玲子叹口气:“别提了,我也是在你们挑挂历时听他跟我说的,谁知刚说一半儿警察就来了,你说多寸!唉!就不知道大裤衩那孙子供没供出他来!”
老派咂嘴:“这事儿,悬!警察既然都逮他来了,能有好儿吗?”
大家无语点头,都觉得大青凶多吉少。
周天狠狠地踢了一下脚下的挂历箱子,低声骂:“妈的!别让我碰见大裤衩,碰见我就弄死丫的!”
脑袋皱眉:“天儿,现在说这个,晚了!他这一进去,少说也得判个十年八年的,出来就2000年了!十年,圈也圈死他了!”
周天闷声道:“那这帐我早晚也得跟丫算!”
玲子越听越烦,皱眉道:“行了!现在说这个管什么用!”她轻轻叹了口气:“唉!你说这小平安和大裤衩偷钱偷药的,判几年也是应该!可这大青招谁惹谁了,跟着一块儿吃挂酪儿,多冤啊!”
于小伟一愣,问:“玲姐,我青哥也得判刑?”
玲子心里一苦,看了眼于小伟:“你以为呢!他这算包庇窝藏,两、三年也是它!”
坛子摇头:“不至于吧?又不是窝藏杀人犯,就藏俩偷东西的,顶多两年!”
玲子面现愁容:“这谁说的好哇!现在国家法制健全了,量刑也比以前重了,咱又不是法院,具体怎么判,谁也不敢妄下定论,现在咱们就盼着大裤衩别把大青咬出来,到那儿对下质,完了训几句放出来就行了!”
几个人没人应声,又是一段压抑的沉默。
玲子看了眼满屋的挂历,声音悲戚的叹息:“谁想得到啊!这最后一天,会碰到这种事儿!明天就1990年了,还会有什么事儿等着咱们呢?我想都不敢想啊!”她扫看了一眼几个兄弟,告诫道:“兄弟们,从今以后,谁都不许再给姐惹事了,行吗?我不想看着自己的亲兄弟一个个的离开我,我心里难受啊!我……”她说到这里,嗓子已经哽咽失声,再也说不出话来,晶莹的泪珠从她美丽的大眼睛中悲然坠下,这个平时坚强倔爽的女人此刻突然变得如此脆弱而无助,让站在身边的几个汉子手足无措,又心生怜惜。
谁都没有再说话,都静静呆立着,静默的屋中,只能听到玲子低低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