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大卫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和曹志宇都躺在沙发上,而且是一边一个,曹志宇的脚还放在他身上。他在推开曹志宇的时候,曹志宇也醒了。
“怎么就睡着了!”曹志宇不好意思地揉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赶紧收拾干净,然后出门去了局里,在路边的报摊上,看到了关于昨天爆炸事件的报道,跟他想的一样,确实没有公布死者的具体信息。
当他的目光落到“死亡十四人”这个数据上时,脑子里回**的是叶大卫昨晚告诉他的死亡人数,不是接近,而是一模一样。
他的心情变得越发沉重,双腿软绵绵的,像踩在沙滩上。
这一刻,对于叶大卫的信任度,虽然已经达到最高点,但也正因为这样,他才对即将揭晓的答案无比担心和害怕。
曹志宇回到局里,同事们陆陆续续上班,径直来到胡平生办公室,胡平生好像昨晚没回家,一见他便问电话怎么关机了。
他说自己电话不知什么时候丢了,但隐瞒了自己也在爆炸现场的事。
“早不丢晚不丢,丢的还真是时候。”胡平生不悦地指质问起来,“昨天的爆炸事件,大家都去了现场,唯独少了你,你跑哪儿去了?”
“我、我去了一趟外地。”曹志宇撒谎道,“去处理一件非常棘手的事,在路上准备给你打电话说一声,才知道电话丢了。昨晚回来听说了爆炸的事情,今儿一早看到报道,才知道事情这么严重。”
胡平生没有继续在他的去向上纠缠,而是丢给他一份文件,让他去核对一下死者的信息,然后上报给市委领导。
曹志宇求之不得,拿着名单回到座位上,快速浏览了一遍所有死者名字,却没发现一个认识的,但是当他把名字挨个儿输入电脑时,其中一个叫“顾海”的名字,显示出了警察身份。只不过此人是地方派出所的一名片警,而且刚从警校毕业,工作才两个月,所以他不认识。
他本就悬着的心,此时悬得更高了,颓然地坐在那儿,半天没有喘气。
这个结果,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曹志宇没想到结局又被叶大卫给猜中了,抓在手上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乎也要被折断。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半天,可他好像全然没听见,动也没动,直到有同事过来叫他,他才像从梦里醒来,惶惶然向四周张望。
叶大卫在曹志宇离开后,独自返回了爆炸现场。
现场还没有完全清理干净,到处都是累累伤痕,但尸体都已被全部运走。
他的心情很沉重,因为那些不幸运的死者,像日常一样吃了个早餐,就平白无故地丢了性命,永远离开了最亲的人。
路边摊儿的老板是罪魁祸首,对液化气罐保管不力,在劝他离开时又遭到拒绝和驱赶。
可叶大卫恨不起来,因为老板也死了,每个人都是牺牲品,何况没人愿意看到这样的悲剧发生。
就在此时,向卉也正好出现在爆炸现场,她藏身于叶大卫无法看到的位置,心里还想着他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叶大卫踩在残破的瓦砾上,走近被炸成废墟的大楼,那一声声天雷般的巨响,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哭喊,如同依然在耳边震**。
“对不起,我还是没能救回你们。”他的心在流血,面对无情的灾难,可是无力改变,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条条人命从眼前消逝,无影无踪。
向卉在不远处看着他孤零零的背影,突然对这个男人有了一种异样的情愫,虽仍怀疑他跟陈莉的死亡有关,却又感觉他并非是那种惨无人道,随意取人性命的冷血者。
“你叫向卉,是云海市警官学院的学生……”
她又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他说的话,那种口气,好像是一位很熟的朋友,又或者是久未谋面,但依然很熟的朋友。
叶大卫离开废墟时,向卉正要跟上去,却发现另一个举着相机的身影,正对着他不停地按快门。
她看着叶大卫沉重离开的背影,对拍摄他的人好像全然不知。她不知此人是什么身份,心想莫非是警察?可那身装扮又不怎么像,于是悄然绕到背后,一把抓住了对方。
“你干什么,别弄坏我的机器。”男子戴着眼镜,试图挣脱向卉,却被向卉掐着脖子。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这里偷拍?”
男子推了推眼镜,反问道:“你又是什么人?我拍谁,关你什么事。”
向卉一时语塞,但随即说:“我跟你偷拍的人是朋友,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男子似乎对她的话很怀疑,以一种审视的表情盯着她,问道:“你们真是朋友?”
“是!”向卉迟疑了一下,非常肯定地回复道,“请你马上删掉所有照片,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我是记者!”男子面对盛气凌人的向卉,不得不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为什么要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