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一块儿离开的吗?”韩国栋继续追问,她似乎迟疑了一下,但随即说:“我昨晚喝多了,有些事情不记得了。”
韩国栋突然把一张照片丢在她面前,她看到照片上三具被毁了容的尸体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继而颤抖着,趴在桌上,眼泪夺眶而出,嘴里连连说着:“不,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不可能……”
她认出了死者的衣服,分别是王宝山、李美丽和蒋怀远。其中,王宝山和李美丽夫妇,正是聚客饭庄的老板。
“你说过,你们的聚会一起有五人参加,你离开后,这三人就被杀害,并被利刃毁容。另一个叫胡明明的,他目前处于失踪状态,你手上有没有他的照片,后来有见过他吗?”韩国栋收回了照片,全然不理会她的伤心,“虽然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他是凶手,但在没找到他之前,缺乏相应的证据,所以如果你知道点什么,最好告诉我,这样才能洗脱你的嫌疑。”
陈迪芬告诉他,自己聚会结束之后就回去了,而且喝了酒,脑子晕晕乎乎的,有些事情都不记得清了。
“还有,住在你家里的叶大卫,也是本案的嫌疑人之一,因为有人打电话到局里,说在凶案现场发现了叶大卫的身影,也就是说,不管他是不是凶手,但一定在现场出现过。”韩国栋补充道,“在胡明明和叶大卫找到之前,你们三人都有重大作案嫌疑,所以你的证词虽然关键,在不能证明你不是凶手之前,目前你必须留在这里。”
陈迪芬明白了他的意思,眼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云。
叶大卫偷偷潜入到凶案现场,又悄然离开时,听围观者议论,才得知昨晚饭馆里发生的谋杀案,一起死了三个人。这已经算是重大刑事案件了。
所以,他回想起韩国栋带走陈迪芬时的情景,觉得自己误会了。
“对,一定是这样,韩国栋不是来抓我的,是我做贼心虚才逃跑。”他分析着事情的来龙去脉,却想不明白凶案跟陈迪芬究竟有何关系,难道就因为她昨晚在这里参加了聚会?
可是,他紧接着想起了陈迪芬回去后狼狈的样子,就不再那么淡定了。然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开始为陈迪芬担忧起来。
他没地方住,却又不敢轻易回陈迪芬家里,担心韩国栋会留人守株待兔,只能先暗中观察,以待时机。
当天晚上,他随便找地方将就了大半夜,大约凌晨三点钟,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来到聚客饭庄,穿过警戒带,来到二楼的凶案现场,借着微弱的灯光,开始重新寻找线索。
一张不大的圆桌上,残留的油渍清晰可见,围绕在圆桌边几把东倒西歪的椅子,还有散落在地上的碗碟碎片,让人大致可以联想起当时可能发生过打斗。
当然,最刺眼的还是三具尸体的印记,以及用石灰圈起来的血迹。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味儿。
一股冷风吹进来,叶大卫不禁打了个寒颤。要是换做常人,这会儿是万万不敢来到这种地方的,但叶大卫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他缩了缩脖子,蹲下身,盯着三具尸体的位置查看了半天,根据身高,大致估摸出了死者的性别。
“死者为两男一女,包括陈迪芬在内的话,昨晚参加聚会的应该是四人。”叶大卫皱着眉头,根据在现场的所见,希望能还原当晚的凶杀现场。他闭上眼睛,想象着凶手杀人的经过,按理说,要同时杀死三人,如果仅靠一己之力,短时间内是很难做到的。
可结果确实死了三人,凶手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更加可疑的是,陈迪芬当时也在现场,如果说她不是凶手,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除非他们都喝醉了,这样凶手就可以轻易下手。
他再次回想起陈迪芬回去时狼狈的样子,以及梨花带雨的面孔。
“她会不会是凶手的帮凶?”叶大卫目前凭借现场留下来的痕迹,只能判断出这些信息,但他觉得陈迪芬不是那样的人,虽然不能否认有些人外表美丽却心似蛇蝎,可要把这个词语放在她身上,他实在难以接受。
不,她不可能是帮凶,更不可能是凶手!
他驳斥了自己这种毫无根据的揣测,尽量保持理智,最后思路一转,还想到陈迪芬可能也是受害者,或者自己被人给陷害了。
想到这里,心性顽固的他,也被最后的猜想吓到了。如果自己真是被人陷害,那么这个人……
可到底是谁在陷害我?
他在问自己这个问题的时候,眼前猛地一黑。他想起了一个人,那便是另一个自己,那个叫小卫的家伙,该不会也跟着我来到了这个世界吧!
不可能,这完全是毫无道理的猜测。很快,他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不敢再随意猜测,害怕会把自己推向万丈深渊。很多时候,他希望以一颗善良的心去揣测他人的心思,何况是救过自己的陈迪芬。
这一刻,他决定找出真相!
他独自端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望着孤独的夜色,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无边无际的深渊之中。
他在黑暗中坐了大约半个小时,准备离开时,突然从门外传来一声响动,这一声脆响虽然极其微弱,但他的警觉性极高,还是在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门外依然夜色沉沉,除了他之外,并无他人。
叶大卫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终于打算离开凶案现场时,不经意间朝着脚下瞟了一眼。
在他面前的地上,安静地躺着一张照片。他诧异地看了一眼周围,非常确信进来时地上并没有照片。他想起了刚刚听到的微弱声音,猜想那一定是有人在自己之后也来过这里,而且落下了这张照片。
叶大卫附身捡起照片,借着昏暗的光线,非常吃力地想辨析出照片上的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