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许良突然掏出一把刀来直直捅入刚从地上起身的吴桔桂的腹腔,匕首没入的声音是那样的清晰,让单小蕊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动静。
她身后原本站着的衙役立时从她身边越过,往上冲,一把扣住拿着扔掉匕首,满眼惊恐的看向自己右手血迹嘀嗒的张许良。
张许良毫无反抗之力的被众人压跪在地上,带上官府特制的手铐像一只真正的畜牲那样往外拖走,擦过她的肩膀。
单小蕊双眼圆睁,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脖颈,使她呼不出气来。
她看到了,什么都看到了。
不是张许良握住匕首捅向了吴桔桂,是吴桔桂自己拿着匕首冲向张许良,让他杀了自己!
其实从说计策时她就骗了单小蕊。
吴桔桂一开始就知道殴打妻子这个罪名最多只会将张许良在府衙关几年而已,之后他又会在她面前兴风作浪。
吴桔桂已经忍受不了这种折磨,经过深思熟虑后她决定与张许良同归于尽。
只有杀人才能让他血债血偿。
如此惨烈的方式只是为了换一条人渣的命……值得吗?
单小蕊默默走近吴桔桂,她原先已被张许良打的只剩半口气,方才奋力一搏是用尽全力的最后一击。
在匕首捅入腹腔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死了。
单小蕊蹲下,拿出丝帕细细地替她抹去脸上所有血迹。看着她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单小蕊知道在她心里,值了!
“吴姐姐,你可以与锐儿在另一个世界团聚了。”她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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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许良持匕首行凶,将夫人活活捅死的事件迅速传遍整个平西镇。此刻正巧陛下特使巡游至此,闻及此事大怒,一定要县令从严处理。
因此张许良被判处斩立决,次日午时行刑。
听闻菜市场那日人声鼎沸,平西镇民风淳朴,已许多年没出过人命官司,砍头的场面许久未见,因此凑热闹的人甚多。
单小蕊不习惯血腥的场面,便没去,只是在那日带着美酒来到镇外南山。
南山北面坡的脚下有一大一小两人土堆,土堆前立着的石碑上分别写着“吴氏桔桂之墓”与“吴氏锐儿之墓”。
南山幽静,避暑盛好,山中丝丝凉风吹拂而过,沁人心脾。
单小蕊撩好两鬓吹散的发丝,取出美酒来尽数浇在吴桔桂墓前,喃喃道:“这可是好酒,我从师父那儿软磨硬泡,拿了不少菜换来的,给你尝尝。好喝吗?锐儿我也没忘了。”
她拿出一包油纸,展开,里面有三两蜜饯,她放在锐儿面前,眸色温柔,“这是旭日哥哥和旭月姐姐让我送给你的。他们说很遗憾没能有你陪他们一起长大,希望你在另一个世界能好好的,不要忘了他们。”
她擦掉眼角的眼泪,起身道:“吴姐姐,我来这就是告诉你一声,你的心愿了了,好好在这人间玩一玩。看看之前没有看过的山水,今天此前没有时间欣赏的鸟鸣,等玩够了就带着锐儿一起去投胎吧。”
蓝色衣袂滑过土堆周围繁茂的枝叶,挂下一片衣角,女子似未有所觉,大步离开。
不一会儿有一大一小两只蝴蝶自山谷林间飞来,围着这片衣袂轻轻飞动,美不胜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