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在地上摸索到剑柄握在手里,甲卫松开他,他第一次亲手杀了人。回头,万千朝他伸出的箭弩一齐收回,高座上的人重新洋溢出笑容,一步一步地走下来,赞许地拍拍他的肩膀,“这才是朕的好弟弟。”
他看着他的脸只觉恍惚,他只知道自己方才若不杀了她,那些箭弩绝对会全部射向他。
他为什么转瞬间就能如此自然的笑出来?他之前对他的笑又有多少是真?还是……全部都是假的?
她的死因被李正谊随意找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李正复回到府中为她办丧仪时,一直压抑的悲伤与恐惧在一瞬间崩塌,他趴下棺木前大哭起来。
不是他又多爱她,多舍不得她,他在悲自己这永远被人操控,不得解脱的人生与一碰就碎的兄弟情谊。
那日之后李正复看清了许多事情,在心底默默中下一颗种子,等着它来日的开花结果。
最是无情帝王家啊,连亲兄弟都逃不过。
李正复忽然有些口渴,直接拿起桌上的酒壶豪迈的灌进自己的喉咙里。
他向来是个多情之人。
能体现此事的例子如此多,他却偏偏提起这件事。
如此城府,虽然什么都没说,却也什么都说了。
果然,堂堂百年世家之一的萧家怎会出废人。
曾经不慕权势不过是不想而已,如今想了,多年的培养与引导自会发挥作用。
“殿下这样岂不是可惜了这些酒?”
极品佳酿就酒要慢慢品,如此豪迈的如灌白水的喝法品不出任何滋味。
李正复一笑,放下手中的酒壶,赞同道:“是了,毕竟是你夫人亲手所酿的酒。怎么?你不打算同我聊聊你们之间的事情吗?”
报复,他这是再对自己刚刚挑起他伤疤的报复。
萧承徽打开新的酒壶,为自己倒上一杯酒,隔桌的貔貅香炉升起袅袅烟雾,围绕其旁的绿松石盆栽,将那处熏染的如同云上仙境。
“百忙之中,殿下能抽出时间来这与我共同对饮可不是为了听我说些风花雪月的事情,何事该入殿下的耳朵,何事该一笔带过,我心里有分寸的。”
“哦?你知道我心中究竟想知道什么事情吗?”李正复起身,背手立于窗外,听不出声音中的喜怒。
“十七年前。。”
李正复霍然转身直视他的双眼,窗外的风吹起他飘扬的衣袂,绝色容颜带上一抹不易被察觉的狂喜。
他问道:“你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十七年前发生了太多事情,废太子谋反,父皇驾崩,皇兄于一片混乱中登基。
可如今细细想来总觉得当年的一切发生的都不合常理。父皇在逐废太子出长安时,便对他说下此生再不复相见的重话,可见他是对这个儿子失望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