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这是谁把您惹到了,发那么大脾气。”
朱温铺开奏折,执笔而书,鲜红的朱墨划出浓重的转折,毛笔定住了,眉宇间散发着肃然之气,竟隐隐有种压迫感。
“我这样对蒋玄晖会不会不太好。”
王彦章拢起衣袖轻轻的研着墨,眉心下有几分凝重的神情,用极淡的口气说着:“我认识的王爷是个惜才之人,当年连庞师古都可以委以重用,蒋大人他~~更是为了王爷您出了不少力,微臣觉得,是不是身边应该多留几个能为王爷办事的人。”
朱温霍然抬头:“为本王办事?他擅自闯积善宫救人,他不明白本王的用意?”
“不妨给他一个机会呢?若是他无法在帮助王爷你,再杀也不迟,毕竟王爷还没有称帝不是么?这时候杀了功臣,传到外面,又动摇军心,还会被那些藩王借机拿此事大做文章。”
王彦章一言不发的看着朱温,在这一刻的等待,只能拖一刻是一刻了,他已经动了杀念,谁也无法改变最后的结局。
在念头飞掠之际,眼前却只不过一瞬间,沉默对视后,朱温快速的在奏折上写下:准
~
一匹骏马飞驰而过。
鲤鱼吹长风,曲池芙蓉老。
白天坠露凉,湿萤满衰草。
兰房灯烬青,独宿知秋早。
碧波弄明月,自惜颜色好。
起按鸳鸯弦,酸声搅怀抱。
大牢内外不时有巡防的士兵过往,剑戈雪亮,眼前霍然天高云淡,长风迎面,带**湿略有些发霉的气息。
“怎么,你还留恋大牢不想出来了?”
“哪的话,你是怎么把我弄出来的。”
蒋玄晖来到马匹边上,抬眸眯眼盯着朱友谅看。朱友谅一个伸手将蒋玄晖拔地拎起,置于身后,挥手扬起马鞭,跑了出去。
“你很想知道怎么把你弄出来的?”
蒋玄晖捋了捋飘起的发丝,半搂着朱友谅的腰:“那肯定的,不应该费心救我出来的,我活不长了。”
“驾~你想什么呢,你和柳璨还有加九锡的事情要做,这段时间不允许接近积善宫半步,你听到没有!”
唇角隐隐发出一丝苦笑,蒋玄晖索性闭起双眼,不再搭话。
**
淡蓝色的雾气缭绕于身旁,足下是一片芦苇的花海。雪白而细密的,散着清香的花朵们交颈相挨低声私语,苇絮如丝绒般展开。随着视线逐渐远去,深蓝的晶莹河流蜿蜒至无尽远方,水声潺潺,碧水连天。葳蕤生长的高大树木于河岸两旁安然挺立,碧色的树冠葱葱郁郁,举起天边肉粉的云朵也毫不费力。
“老君,你怎么把运薄上的内容给改了,这……”
“他戾气太重了,自玉女返回天宫,他的运程并没有按照你运薄上所写的,我想……”
“可是这样做的话,他日重返天宫,怕是玉帝会有所责备。”
风回云散。浅金色的阳光从缠绵的云朵中丝丝缕缕的投射下来。
**
几天后
空****的大殿中只有自己的脚步声清晰可闻,走过漫长的殿堂,迈步在高高的玉阶,最后停在了那张至高无上的龙椅面前,朱温伸出手,触摸到那流光金灿的浮雕,忽然猛地一用力,龙鳞利爪直刺掌心,尖锐的疼痛骤然传遍全身,心中那种苦苦追求的感觉,稍微变得有些模糊,痛过之后,心中仿佛一片空白,他撑在龙椅之上,居然无声的笑了。
“王爷!”身后突然有人叫他。朱温回头,见王殷、赵殷衡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站在大殿的一侧,看到朱温转身,两人走到玉阶之前,抬头说道:“王爷,微臣有事启奏!”
“手里的东西是拿给本王看的?”
王殷上前将一个略皱的信笺递了过去,朱温接过信笺,手腕一抖。
这字……
朱温双手紧握,猛地闭目抬头,久久不能言语,待到重新睁开眼睛,他眼底红丝隐现,唇角缓缓溢出一丝冷酷的微笑。
观景台
蒋玄晖负手立着,长风吹得他长衫飘摇,却不能撼动那挺拔的身姿,遥远的天际仍笼罩在一片暗青色的苍茫之中。
海天一线渐渐露出一道晨曦,随着朝阳慢慢升起,云霞翻滚,一轮旭日喷发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