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作外人的慕容渊发出一声冷笑。
齐清雪于心不忍,看向慕容渊的目光中带了几分同情。
慕容渊才是那个为他们长远发展作打算的人,却要被指摘,任谁都会心寒。
她知道顾芸儿有女主光环,三言两语就能收卖人心,所以不怪百姓们站在她那边。
可慕容渊不同,他只知道奉出一颗真心使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慕容渊并未接收到齐清雪的目光,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收紧。
他起身往前两步。
宁珩作防备姿态护着顾芸儿后撤两步。
慕容渊目光平静,没有理会顾芸儿,而是真挚地看向那些义愤填膺的百姓,语气不疾不徐。
“你们可知道驱风寨的山匪原本是卢洲的百姓?他们和你们一样,经历了旱灾、饥荒,最终受不了才上山当了土匪。”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不知道此事。
齐清雪走到慕容渊身侧,接上他的话:“卢洲太守惨无人道,欺压百姓,旱灾年间仍要他们缴纳粮税,敢问诸位,如果是你们,要如何做?”
百姓露出诧异之色。
五年前的旱灾,百亩良田颗粒无收,别说缴税了,就是连小命都保不住。
他们身在冠洲,不清楚卢洲的情况,只知道卢洲那年饿死的人是冠洲的两倍之多。
薜林开放官仓放粮,让百姓们挨过了最难熬的两年,所以他们才能活下来。
两个太守对比下来,他们太幸运了。
一时间,众人看薜林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无形中被夸了,薜林老脸一红,端出一副“理应如此”的姿态。
“驱风寨三百余人,都只是想活下去。”齐清雪语气沉重。
慕容渊压抑着胸腔中的怒火,“饥荒之年谁都想活命,人性使然,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利益至上的,他们抢掠粮食,破坏房屋,却从未伤害过你们,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里站着的人,谁敢说自己没动过邪念呢?
饿到极致的时候只怕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众人垂眉敛目,无法反驳这段话。
慕容渊寒气凌冽的眼神瞥向宁珩,“当中不乏有年过花甲的老人,刚会走路的孩童,手无寸铁的妇人,他们做错了什么?使得宁公子对他们赶尽杀绝?”
“我这叫永绝后患。”宁珩理直气壮。
这时人群中有人站了出来:“我觉得五殿下说得对。山匪固然可恨,可他们也是为了活命才来抢粮食,前几年饥荒刚爆发的时候,我们这不也有当街抢吃食的事发生吗?”
说着,他看向一个大娘,“当年张大娘的儿子快饿死了,她不得已抢了一个小姑娘的饼,不是也没人说她什么。”
陈年旧事重提,张大娘顿时红了脸,为自己辩驳:“我……我那是没法子了才抢的,好歹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呀,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饿死!”
周围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张大娘身上,她指着旁边的大爷说道:“陈大爷不也抢了城西李老头的米粥吗,你们不能只骂我呀。”
一个接一个被拉下水,各自都有逼不得已的理由,认为自己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