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顾芸儿十分虚弱的捂着小腹冲出来,她被宫女扶着,仍是踉跄了两步,歪歪斜斜的跪在了太后的面前。
“芸儿求您,不要断送了宁珩性命!”
“宁珩以前不曾见过这般阵势,只怕是情急之下才做出这等荒唐事情来!他杀人,的确是他不对,可他为冠洲城百姓不眠不休,为他们殚精竭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恳请太后娘娘和皇上看在功过相抵的份上,好歹留宁珩一条命……家里六个孩子,我还身怀有孕,若是他死了,我,我们一家子又该怎么度日?”
顾芸儿哭得凄惨,脸色更加苍白。
里间几个吵闹的孩子,也被宁致远这个大哥给带出来,乌泱泱跪了满地,以宁致远为首,纷纷哭喊着。
“不要杀我爹爹,我给爹爹偿命呜呜呜。”
“我也可以给爹爹抵命!我不怕死!”
小孩子高声哭着。
一时之间,整个宫殿都乱作一团。
皇帝听得头疼不已。
前面是死了家眷的乡绅,低头是要给亲爹偿命的孩子。
他难道真的要拿孩子的命,去给乡绅抵命不成!?
太后看着顾芸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看见这些雪团子一样的娃娃嚎哭着,心头软的不成样子。
宁珩死就死了。
顾芸儿和这些孩子何其无辜!
太后顾不得那许多,竟是弯身将地上的顾芸儿给紧紧抱住,横了一眼那些乡绅。
“哪里有让怀孕女子和孩子抵命的道理!”
“而且你们一个个口口声声说自己何其无辜,事实就真的如此吗?哀家活了这么久,可知道你们这些乡绅是怎么当地头蛇,欺压百姓的,宁珩有错,你们难道就没错吗!”
听到这话。
皇帝和慕容渊都大为震惊。
齐清雪面沉如水——女主光环,恐怖如斯。
刚才这太后不是还怕香火自灭,急着要给乡绅们一个公道么,现在看见顾芸儿几滴眼泪就走不动道了?
朱翰一怔,随后狠狠朝着太后磕头。
“草民家里从未做过祸害百姓的事情,还请太后明鉴……”
“明鉴什么!”
太后眼底像是被覆上一层迷雾,她满心满眼只有哭泣不止的顾芸儿,竟是一挥手。
“你们这些地头蛇!杀了就杀了,你们的粮食能被宁珩送到冠洲城百姓的手里,也算是给你们祖上积德了!”
“这是哀家的宫殿,你们带着骨血残肢,口口声声以命抵命,乱了哀家这一方清净地,又该如何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