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心一下子沉入了无底洞。
他自己做过的事,自己心知肚明,可他万万没想到,会被这个他不放在眼里的小女子发现。
但他自然不肯认,咬紧牙关,抬头挺胸。
“姑娘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菜价本就起伏不定,何况我们酒楼用的都是顶好的食材,自然比寻常的贵。”
这番话看似在理,若是一般人约莫真能被他蒙混过关,可这骗不过齐清雪。
葱白的指尖将账本翻到某页,轻轻一掷,不偏不倚落到掌柜脚边。
定睛一看,上头白纸黑字。
鸡蛋二十文一个。
“鸡蛋并无质量高低一说,再好也好不过哪儿去,何况这几年并无鸡瘟,鸡蛋价格至高不过四文,你这二十文,买的是金蛋还是银蛋?”
字字珠玑,掌柜几乎招架不住,狼狈低头。
这姑娘,怎么与昨日的样子判若两人!
但他现在自身难保,没功夫细想。
“罢了。”齐清雪摆摆手,“念在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不再追究,不过这酒楼的掌柜,你是做不成了,你自行离去吧。”
看似网开一面。
可掌柜的心里清楚,只要走出这扇门,他定会名声扫地,哪里会有好日子过?
“不,我不走!”
他大步上前,按住桌角,手指着齐清雪的鼻子,脸色涨红:“没有王爷的吩咐,你敢动我?”
齐清雪奇怪:“我为何不敢,王爷已将酒楼给我,这酒楼的一切,包括你,自然都任我处置。”
将他的手推开,齐清雪目光微抬。
这里的动静瞒不过其余人,小二们纷纷前来看戏,在门口探头探脑。
察觉她看向自己,几人想要溜之大吉,却被齐清雪叫住,下巴微抬:“你们几个过来,请他出去。”
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怪不了她了。
“我看谁敢?”掌柜重重拍桌。
一边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齐清雪,一边是朝夕相处的掌柜,小二们左右为难,叫苦不迭。
不过此事的确是掌柜不占理。
再说了,这姑娘可是王爷身边的红人,得罪她可不值当。
暗中交换过眼神,他们心中已有决定,不约而同逼向掌柜,摩拳擦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