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飞家中简陋质朴,可以说是家徒四壁。
但小桌子上却放着几本书,都是辅助小孩识字的。
刘飞的夫人叫何秀,也是卢洲人,她笑着将书本收走,刘明珠捧来盛着水的陶碗,看向慕容渊的眼神不似方才那么强硬,反而有种后知后觉的怯生。
何秀将书放至一边,牵着刘明珠出了门。
刘飞坐他对面,一旁的张冲没什么好脸色,嘟囔道:“有什么好谈的……”
慕容渊只当没听见,浅呷一口清水。
“你们是因为不堪受卢洲太守欺压才逃出来的,可为什么不寻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而是要当山匪呢?”
“你们所知道的冠洲,太守薜林是个爱民的好官,你们为什么不去投奔他?”
刘飞无奈地笑了,“冠洲的百姓现在又能好到哪儿去?还不是一样吃不饱饭。”
“我们上两个月劫了过路商人的一批干粮回来,至少保证驱风寨每个人能吃上饭,可冠洲呢?据我所知,他们土地荒废种不了粮食,已经饿死很多人了。”
慕容渊不置可否。
“你虽有迫不得已的理由,但抢掠他人物货的行为是不正当的,长此以往,驱风寨的人会把这种行为当作理所当然。”
他瞥了眼边上的书本,语重心长地问:“难道你希望那些孩子和你的女儿,长大以后当个山匪吗?”
张冲一拳砸在桌上,震得陶碗跳了一下,“当山匪有什么不好的,至少有饭吃还不会被人践踏!”
常忠常仁往前一步,愤愤瞪着张冲,大有他再动一下手,立马将他拿下的意思。
刘飞咂舌,叫张冲退后。
一个寨主,一个副寨主,两人的意见相左。
刘飞肯定知道缩在山里不是长久之计,苦于走了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他现在没有能改变现状的法子。
慕容渊不疾不徐道:“若你肯听我的,还有机会挽救这一切。”
刘飞暗沉的眸子忽尔泛起光亮。
“我的身份你已经知晓,不过多解释。”
“在山上我说过,剿匪以招安为主,若你们愿意从良,改过自新,自然能做回普通的老百姓。”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旅即目光变得深沉,“此次虽是为了平乱而来,但饥荒问题严重我不会不管,只要你们配合我的行动,就不用担心离开驱风寨会饿死。”
刘飞有些动容。
当初走投无路才当了山匪,可驱风寨那么多孩子,他们的未来是光明的,他不想毁了这些孩子的人生。
若能从良,自然最好。
虽对慕容渊的提议心动,但刘飞没表现出来。
他硬气反问:“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是五殿下,若是出尔反尔,我们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目标而赌上那么多人的性命,我刘飞做不到。”
慕容渊从容应对:“在来到驱风寨之前,我以为你们是无恶不作的匪徒,但见过村民之后,我知道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你有你的顾虑,我有我的责任。”
“我是离国的皇子,当以天下为己任。你们都是离国的百姓,我有什么理由将你们送上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