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快到了!
“咔嗒——”哈登两手在腰间一抹,抽出两把手枪,对准了宋快的脑袋。
“你是谁?”陶玉楼问道。
“脚下跪着这人,姓窦,我收了他一百两银子,保他安全,五两一天,共计二十天。这二十天内,谁想杀他,需先问过我。”宋快说完了话,好像忽然想起来什么,只见他单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小锭银子,放在了放桌上。
“昨儿个赴宴,你特意交代不让我跟着,我没干活儿,就不能收你的钱,这是退还你的五两。”
“把你的刀从我老板的脖子上拿开,不然我就打爆你的头。”哈登一声大喊。
“五步之内,你的枪未必快过我的刀,不信你可以试试。”宋快虽然衣着褴褛,但眼中却闪着骄傲的光。
陶玉楼盯着宋快手中的刀定定出神,默立半晌,轻声说道:
“你这刀,我看着眼熟。”
“是嘛。看您身形,意如飘旗,气似云行,练的是八卦掌吧!”宋快眯眼一瞥,看向了陶玉楼。
陶玉楼负手而立,略一沉吟,扭头对哈登说道:
“哈登先生,这个少年郎的刀或许真的比你快,马修先生的生命非常金贵,咱们赌不起,二位听我一句劝,各自罢手吧。”
陶玉楼左手攥住了哈登持枪的手腕,右手握折扇,缓缓推开了宋快的刀刃。
马修咽了一口唾沫,眼睛稍微向桌子上的子弹一瞥,宋快的瞳孔瞬间一缩,再度瞄上了他的喉咙,马修不敢乱动,缓缓举起了双手。
陶玉楼将哈登的双手缓缓按下,清了清嗓子:
“咳,我说两句。中国有句老话,以和为贵,和气生财。马修先生漂洋过海来到天津,不是为了打打杀杀,而是为了发财赚钱的。我有个主意,咱们这一船货的利,窦山青的那份全部拿出来,当做对托马斯先生和马修先生的赔偿。您看如何?”
哈登将陶玉楼的话翻译给了马修,马修有些犹豫,但又愤愤不平,显然怒气未消。
陶玉楼是察言观色的好手,眼见此事有了转机,连忙继续说道:
“杀,不是不可以!但是杀了他,于事无补,我们还需要再找一个人,帮咱们经营烟馆和码头。新找的人,未必有他忠心,未必有他能干,而且还要给他分一份利润。您现在如果肯留他一名,不但能留下一个忠心能干的伙计,还能多分一份银子,难道真金白银都消不掉一口怒气吗?”
哈登在马修耳旁又耳语了一阵,马修点了点头,将手里的枪揣回兜里,推开宋快,左右开弓,扇了窦山青八个大耳光,延长而去。
窦山青满嘴是血,仍旧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道谢。
陶玉楼弯下腰,将窦山青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破财免灾,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多谢陶爷。”窦山青鼻子一酸,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别谢我,谢他吧,洋人吃硬不吃软,马修之所以改变主意,除了贪,还有怕!”
“贪?怕?”
“贪我的钱,怕他的刀。”陶玉楼一指宋快。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宋快收刀入鞘,神色无悲无喜,冷若寒霜。
烟馆外,马修拦了两辆黄包车,上车之前,他猛地回头,向哈登问道:
“Whoisfaster,youorhim?”(你和他究竟谁更快)
哈登思考了半天,抬头答道:
“Aguhanasword,buthe'sfasterthanme。”(枪比刀快,但他比我快)
马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上了黄包车,直奔英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