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铁锈味的老枪,带着临时包裹的破布,从乱石后探了出来。
接着,一个一身破破烂烂、浑身湿透的年轻男人,带着一副疲惫至极的神情,蹲伏着半露身影。
他背后,露出至少七八个同样狼狈的身影。
孩子、女人、老人……还有浑身是血的伤员。
童武瞥了一眼,对沈启低声:“经验老道,一看就是活过很多年的散兵。”
沈启没有贸然靠近,只淡淡开口:“我们是曙光守卫,江口驻地撤退队。”
“前方孢子巢穴翻了,我们往南岭撤。”
对方愣了一下。
然后慢慢放下枪,苦笑了一声:“曙光?你们也混成这样了?”
“我是江东避难所的人。”
“你们这批人,算是活得久的了。”
“江东避难所?”韩屿眉头一皱。
“那地方不是挺稳的吗?你们怎么出来了?”
那男人笑得异常苍凉。
“挺稳?”
“那是两天前的事了。”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那帮浑身是伤的队友,声音像是压了整整一夜的怨毒。
“两天前,江东避难所,守不住了。”
“孢子潮从西北突入,整个西区直接塌了。”
“我们这些逃出来的,是走运。”
“剩下的……”他没说,但谁都明白。
“你们军区防线呢?”老马忍不住问。
“江东那个位置,按理说第五联络点就在不远,怎么可能没人增援?”
那男人听了,反而冷笑了。
“军队?”
“早跑了。”
他抬手,一把将身边一个伤员的背包拖到面前,粗暴地打开。
“你们看看这啥。”
一枚印着国家徽章的军用识别牌,被他直接扔在了烂泥里。
上面的字迹虽然模糊不清,但依稀还能辨认:国家临时防线·第五联络点
人员:江东驻防第三野战营
而在识别牌的另一面,清楚地刻着:
“避难所沦陷时,请立即执行B级清退指令。”
韩屿脸色彻底变了。
“清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意思是……主动撤军?”
“跑了。”童武冷笑。
“国家临时防线?这东西现在……怕是也就剩个名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