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是她过去所有倒在这种怪物手下的战友。
她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冷硬。
“封住通道口,布置脉冲屏障。这个口,今天谁都别想过去。”
队员们迅速行动,有的在地面插入能量钉,有的在通道壁嵌入震**发射器。
不一会儿,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薄膜横在了通道中央,表面偶尔闪过电光。
凌飞走到屏障前,回头看了看依旧轰鸣的后方外层战场,沉声道:“沈启,你的路我给你守住了。接下来,就看你了。”
中层的黑像是凝成了实物,凌飞带着小队切进掠夺者的包围,而沈启和林皎皎,则沿着那条被硬生生撕开的侧路,向灭星号最深处潜行。
他们身后,巨兽K-7的背影还在暗流中支撑着外层的轰击,宛如一堵被浪一次次拍击的古老堤坝。
内层的路极窄,窄到需要收拢肩膀才能不触碰两侧的生物壁。
壁面柔韧却带着呼吸,时而收缩,时而鼓动,每一次贴身的触感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指腹轻轻按过。
温度在逐渐上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金属和潮湿混杂的味道,像是血液长时间暴露在深海的压强下。
林皎皎伸出指尖,银光像水流一样在她指尖汇聚,贴着壁面滑过去。
“它在引路。”她低声说。
“不是引,是筛。”沈启没放慢脚步,“它知道我们来了。”
尽头是一道没有门框的裂口,像生物体呼吸时撕开的伤口。
他们一脚跨进去,四周的触感立刻消失,那是一片空无。
这里的“空”不是没有物体,而是连重力都被抽空的虚无。
脚下没有地,四面八方都是同一种光,灰白色,像雾,却没有温度。
在这片雾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眼球。
它没有眼白,没有瞳仁,只有一圈又一圈缓慢流动的光带,从中心向外扩散。
每一圈光带流转时,周围的雾就会被轻轻牵动,像被它的呼吸吸入又吐出。
林皎皎眼底的银光骤然收缩,像是被无形的线猛地扯了一下。
沈启的心声,几乎是在他们踏入这一瞬同时涌出:“监察者。”
它没有开口,但声音却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既不冷也不热,没有情绪,却像在你耳边、骨骼里、血液里同时低语。
“来得很快。”
话音响起的同时,光带猛地一颤。
一股看不见的波像潮水般向四周推开,扑在沈启的心声屏障上。
那不是普通的冲击,而是一种直接绕开感官的入侵。
它不是敲门,而是直接站在了你的梦里。
沈启看见了,不是眼前的雾,不是那枚巨眼,而是高空坠落的视野:
行星的外壳被剥开,像一枚熟透的果被从顶端掰开,内部的大陆和海洋一起倾泻入太空。
巨大的黑色剪影从恒星的方向缓缓驶来,每一条轮廓都比行星本身还要庞大。
它们没有推进器,没有舰体结构,只有一圈圈由未知物质构成的光轮,像行刑的锁链,套在行星**的核心上,轻轻一拉,整个星球的地幔在真空中炸成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