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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第1页）

（四十八）

赵生辉望向她。

在黑黢黢的楼梯间里，周雅曼的眼神里透着幽深的，令人捉摸不透的迷离。

“我想和你们老板单独聊聊。”她用一种浅淡又平静语调对张晨伟说。

赵生辉与张晨伟一个对视，淡淡道：“你先回去。”

张晨伟心惴惴地点了点头。

周雅曼看着张晨伟的背影，直到确定他走远了，方才悠悠回身对赵生辉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很同情你。”

赵生辉看着她幽邃的眼神，心里忽地生出一丝冷飕飕的寒意。

“咱俩做个交换，怎么样？”

“什……什么交换？”

“我告诉你王宝山在哪儿，你见到他以后帮我问他一件事，算作交换！”说完，她微微舐唇，红艳艳的唇色被唾液一番浸润后显得格外刺眼。

“你既然知道他在哪儿，干吗不自己去问他？”

周雅曼顿时笑起来，冷嘁一声道：“这件事我不方便亲自问他，所以才让你帮我问啊！”

赵生辉觉得她整个人看起来怪怪的，于是跟着又试探道：“你要我问他什么？”

“你帮我问他，五年前，裘老太是怎么死的？”

赵生辉的心不禁“咯噔”一下。

看着面目森然，眼神空洞，又带着些许鬼声鬼气的周雅曼，他竟有些胆战。

“就……就问……问这个？”赵生辉声音隐隐发抖。

“对，就问他这个。明晚七点，你去这个地方找他！”

“记住，就你一个人去。”说完，她不紧不慢地向赵生辉手里塞了一张纸条和一把钥匙，不等赵生辉从惊惶中缓过神，她便幽灵似的消失了。赵生辉不遑顾及，将纸条打开一看，上面除了写有一处地址外，还写有楼道门禁的开门密码。他瞬间感到这地方熟悉，仔细一想，不正是周雅曼的家吗？那次喝醉酒，他送她回去的就是这个地方。合上纸条，他满腹疑云，更加忐忑。王宝山怎么会在周雅曼的家里？！望着周雅曼谜一般消失的背影，他心想，这会不会又是王宝山设下的另一个圈套？明晚，他是去，还是不去？周雅曼和王宝山是什么关系？她又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她到底是想帮他，还是想害他？她又为什么要帮他，或者害他？……脑中纷杂一片，越想越理不清头绪，越想越觉得诸事蹊跷。

出了楼梯间，他心神不宁。直到晚上到家，仍坐卧不定。长夜不安，心念纷飞。凌晨时分，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在梦中，他看到周雅曼从暗中走来。她苍白发青的脸上，嵌着一对黯淡无光的眼睛，嗜血般的红唇妖冶得瘆人。她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说：“帮我杀了王宝山！”不寒而栗，顿时惊醒。他颤抖地坐在**，浑身冷汗，频频深呼吸。坐定好一会儿，才渐渐平静下来。在清醒与恍惚之间，又微微闭上眼。没想，遽然间，周雅曼那幽怨扑朔的眼神，又一次鬼使神差地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王宝山真会出现吗？他又是否知道他来？他会怎么对他？这到底是一个精心安排的陷阱，还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利用？房间里会不会藏着一帮穷凶极恶的暴徒，正磨刀霍霍，等着将他置于死地？这场与魔鬼的对决到底谁会胜出？是你死我活？两败俱伤？还是同归于尽？第二天傍晚时分。一路浮想联翩的赵生辉心乱如麻地还是摁下了门禁密码，果然，只听“咔”一声响，楼道的门开了——走进电梯间。

按下十一楼。电梯层层递进，他的不安也开始层层加剧。只见，电梯骤然停稳，赵生辉从里面走出来。他目光凛凛。仰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门牌号。没错，就是这儿。他立在门前，短吁了一口。突然间，他感到冷风“哧”的一下钻进了他的喉头。接着，又一股冷风从他的领口，袖口，腰间，似脱兔般“噌”的钻了进去。顿时，周身寒意丛生。他朝楼道的玻璃窗户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与黑夜只一道微明之隔，隐隐约约什么都暗了下来。他咳咳两下，楼道里的声控感应灯没有反应。他这才想起，上次来的时候灯就已经忽闪忽闪地出了问题。不由仰头一看，灯泡不见了。

手微抖地，按了一下门铃。

夜幕，比想象中降临得更快。眨眼间，楼道里就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迅速并短促地又按了两下。

隔在门外，他能隐约听见“叮咚，叮咚……”清脆的铃声在屋里不停回响。

只听“咿呀”一声。

赵生辉屏住气。

门，轻轻地开了。

一道昏光隐隐透出来——

歘地，一个眼神与眼神的交汇。猝不及防！

是他。

果然是——王宝山！

“……怎……怎怎么……会是你？”屋内昏黄的灯光下，映出的是王宝山一脸错愕的表情。

“怎么就不会是我？”

未等王宝山反应，赵生辉将门大力一推，只听“嘭”的一声响。王宝山连连后退，呆立在房间黄晕萦绕的灯光下，他脸上每一寸抖动的肌肉都暴露得格外清晰明了。

赵生辉走了进去，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