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信举手投足间也是规规矩矩,比宫中受过千万次训练的宫人都还要端正,每一个动作也都不差分毫,抱拳的姿势,躬身的角度仿佛都有一杆看不见的尺在规范着他。
“启禀王爷,卷宗微臣已然过目,相爷陈大人傅大人也都在,事不宜迟,不如便在此过供吧。”他说出的话没有一个字多余,目光坚定也是不移半分。
叶政听说嫡女失踪,惊得是如被火烧了毛的鸟,派出府中所有护卫家丁小厮,还求了杜家将军府的相助,如今正在满大街小巷的寻人。事发时他人不在相府,对此事也一无所知,刑部也只是知会了他,并未有所传唤,他不在场也不关紧要。
宁逸挑眉不语,坐在一边客位上是默许了。
盛丞相与陈建傅文二人,微微躬身是立在一旁,亲王不许他们谁都不能坐下。
“盛明。”王安信走到厅中,冷冷叫着他的名字,“有人看到巳时三刻叶家小姐离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丫头羽儿便向小厮求棋,说是你想与叶小姐对弈,可有此事?”
盛明面色一白,方才他才在众人面前说,他与叶香君就是寒暄几句之后便走了。王安信的问话,无疑是狠狠揭穿了他说的谎!
他斜斜望着宁逸,最先是他带着刑部的人闯入相府。那时刑差就将相府所有小厮都询问了个遍,他还来不及让下人们都闭嘴,那小厮不知何时,见了刑差也一五一十的说了实话。
“确是如此,但盛某想到这对弈耗时颇多,恐怠慢了前庭贵客。当即便向叶家小姐赔罪,到前庭招待客人了。回去的路上,盛某还在长廊上偶遇了靖王爷。”盛明抬眸道。
一炷香的时间不过是估算,谁也不知叶香君究竟离开了多久。他下手很快,这来往之间也真就是几句话的功夫。这时间上,他勉强对得上。
“不错,本王是遇着盛家公子了。”宁逸淡淡说道,“他还特意告诉本王,他如何在偏院内‘偶遇’了叶家小姐。”
盛丞相面容一紧,盛明也是微微眸光闪动。一个新郎官,大喜之日丢下一桌子酒宴美食跑到偏院里去,这说起来都怪的很。
“这么说来,叶家婢女羽儿是在归途中遭歹人的暗算,那叶家小姐也该是在这时遇到了歹人。这么说来,该是盛公子离开之后歹人才出手行凶。”王安信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盛丞相的脸。
盛丞相没有说话,脸色冷硬。
王安信抿了抿嘴,将手中卷宗打开,照本宣科似是念了相府下人的证词,还有席间看到叶香君跟陈华傅家兄弟离席的人的口供。
他们都作证,叶香君是自己离的席,约莫一炷香后陈华跟傅家兄弟离开。这酒席之中,只有盛明跟他们喝了几杯。
盛明身为新郎官,与客人敬酒推杯把盏是常事,当王安信闻起来,他只说道:“我与陈华和傅家兄弟是国子监同窗,平日里便是无话不说。大喜之日,我也只是与他们小酌几杯,并没多说。”
反正那三人都失踪了,他去怂恿时他们也醉得七八分,就算被救回来,那醉话也当不得事实。
“既如此,那想必是陈华等三人到了偏院,无意中撞到歹人行凶也遭暗算了。”王安信沉吟捻须,又是扫了一眼盛丞相。
他这目光在宁逸眼中是没有逃过半分,这学生还是念着老师的恩德,准备浑水摸鱼了。
宁逸冷笑,笑得如一根针落在地上,惊了所有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