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饿了,胃里空落落的,烧得慌。她悄悄摸下床,想去灶房寻摸点吃的,怕吵醒婆婆,动作放得极轻。
“饿了?”黑暗里,魏媛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吓了梁佳美一跳。
“妈,我……我吵醒您了?”梁佳美有些不好意思,脚下顿住了。
“快躺回去,外头凉。”魏媛说着已经摸索着披衣裳坐了起来,“想吃啥?妈给你做去。”她现在耳朵尖得很,佳美稍微有点动静她就能察觉。
“不用了妈,我就是有点渴,喝口水就行。”梁佳美哪里好意思大半夜还让婆婆给自己做吃的。
“胡说,准是肚子里的小东西闹腾了。”魏媛下了地,摸到火柴,“啪”一下擦着了,点上煤油灯。昏黄的灯光下,她看着梁佳美,“你现在是三个人,饿了就得吃。等着,妈给你下碗面疙瘩汤,卧两个鸡蛋,热乎乎吃下去舒坦。”
梁佳美拗不过她,心里暖烘烘的。灶房里很快就传来了动静,先是拉风箱的“呼嗒”声,然后是切菜的“笃笃”声,没一会儿,面疙瘩的香气就飘了出来,夹杂着葱花和鸡蛋的香味儿。
魏媛端着一个豁口的大瓷碗进来,里面是满满一碗面疙瘩,上面卧着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还撒了碧绿的葱花。“快,趁热吃。”
梁佳美接过碗,热气扑在脸上,眼眶都有点湿。她小口小口地吃着,胃里暖了,心里也跟着暖了。魏媛就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吃,脸上带着笑。
“慢点吃,不够锅里还有。”
“够了妈,你也早点歇着。”梁佳美吃完,觉得浑身都舒坦了。
这样的日子,虽然清苦,但有婆婆这么护着,梁佳美觉得比什么都强。
过了几天,魏媛寻思着手头紧,不能老指望陈岗他们接济,正盘算着怎么找点活钱,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谁啊?”魏媛扬声问了一句,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干部服的男人,一脸严肃,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
“请问,这里是魏媛同志的家吗?”年长一些的那个开口问道,眼神在她身上打量了一下。
魏媛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点了点头:“是,我就是魏媛。两位同志是?”
“我们是部队派来的。”年长的男人说道,“有些事情想跟您了解一下,也通知您一些情况。”
部队来人了?魏媛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
不知道是不是和程泽的事情有关。
她赶紧把人往屋里让:“快请进,快请进。家里乱,别嫌弃。”
梁佳美听见动静,也从里屋出来了,有些紧张地看着那两个陌生人。
魏媛给两人倒了白开水:“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两位同志喝口水。”
两个干部在炕沿边坐下,那个年长的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神情有些凝重。“魏媛同志,我们这次来,是关于您儿子程泽同志的事情。”
魏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前世没有这一出,怎么觉得不太对啊。
“程泽他……他怎么了?”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年长的干部顿了顿,才开口:“魏媛同志,首先要告诉您的是,程泽同志在执行一次重要任务时,已经……牺牲了。”
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