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毫不客气,手脚并用,麻溜地骑上了沈大媳妇的脖子,两只小短腿还欢快地晃悠了两下。
一股无形的沉重感猛地压下来,沈大媳妇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她只觉得脖子上的分量沉得像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眼前都冒金星了。
更要命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粘稠冰冷的阴寒之气,顺着脖颈直往她骨头缝里钻!
本就因作恶而缠绕周身的黑气,此刻更是浓得如同实质,翻涌滚动,几乎将她整个人吞噬。
若真有懂望气的高人在此,怕是会惊骇地断言:此人印堂死气凝结,三日内必有血光横死之灾!
沈大媳妇背着这“天降霉运大礼包”,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脚步越来越沉,方向也越来越偏。
周遭的荒凉死寂让她心里直发毛,连头顶的日头都显得惨白无力。
沈大壮和沈铁柱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
沈大壮死死按住想冲出去的弟弟,两人伏低身子,在枯黄的蒿草和嶙峋的怪石间艰难潜行,呼吸都屏住了。
终于,沈大媳妇在一处阴森的山寨前停下了脚步。
她几乎是连滚爬地把宋星从脖子上卸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感觉半条命都快没了。
这死丫头,绝对是石头精变的!
眼前的寨子,怨气冲天!浓郁的黑雾几乎凝成实质,在简陋的木栅栏和破败的角楼间翻滚蠕动。
阴风打着旋儿,呜咽着刮过耳畔,仿佛夹杂着无数冤魂绝望的咆哮与诅咒。
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尸体腐败的恶臭,即便隔着距离也直冲鼻腔。
这哪里是人间?分明是尸山血海堆砌的修罗场!
宋星动了动小鼻子,似乎嗅到了什么有趣的气息,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她扯了扯还在喘粗气的沈大媳妇的衣角,小脸上满是“纯真”的困惑:“大娘,你不是说带星星找爹娘吗?这里是爹娘住的地方吗?好臭哦,爹娘肯定不喜欢这么臭的地方!”
语气天真,目光却像淬了冰的针,扫过寨门。
沈大媳妇被那浓重的血腥气和阴森氛围吓得两股战战,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挤出生硬的笑:“乖……乖囡囡,你爹娘……在里面等你呢!跟大娘进去,准能见着!”
她只想赶紧把这“烫手山芋”交出去换钱,离开这鬼地方!
宋星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也对哦。光死一个大娘,估计连鬼差都懒得跑一趟,更别提惊动她在地府当差的爹娘了。
但眼前这怨气冲天的山寨……简直就是个天然的“聚魂盆”!
爹娘说不定真会被这大动静吸引上来办差呢!万一运气好碰上了呢?
“那好吧!”宋星瞬间“多云转晴”,主动拉住沈大媳妇冰凉哆嗦的手,清脆地催促,“大娘快走!星星想爹娘了!”
沈大媳妇被她冰凉的小手一拉,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强撑着敲响了那扇仿佛浸透了血污的厚重木门。
门轴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一股更浓烈刺鼻的血腥腐臭扑面而来!
门缝里漏出的景象,让沈大媳妇瞬间腿软,地上赫然滚落着两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瞪大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她!
“当啷!”
厚重的寨门在她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外面惨淡的天光。
沈大媳妇的心脏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眼前的景象让她魂飞魄散。
残肢断臂像破烂的柴火棍一样随意丢弃。
暗红发黑的血迹泼洒得到处都是,在地上凝结成厚厚的、粘稠的污垢。
几颗狰狞的头颅滚落在角落,空洞的眼窝仿佛还在无声控诉。
空气里弥漫的浓烈腥臭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角落里,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正专心致志地打磨着一柄厚背砍刀,冰冷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贪婪地盯住了宋星那粉嫩的小脸,圆润的胳膊腿儿……在这饿殍遍野的年月,简直是送上门来的珍馐!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吞咽声,仿佛已经尝到了那滑嫩鲜美的滋味。
沈大媳妇强压下呕吐的欲望,抖着声音对旁边一个似乎是小头目的人推销:“大…大哥!您瞧瞧这丫头!这模样!这身段!养几年绝对是头牌摇钱树!卖去省城的大窑子,金子银子哗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