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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子大妈(第2页)

出了事以后,他的尸体是怎样办?她丈夫的尸首连着额头当中那粒枪子被人送回来。她儿子的,会有人这么做吗?

但是这时候,一阵嘈杂的说话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正是那几个普鲁士人从村子里走回来,她赶忙地把信藏在衣袋里,并且连忙趁时间还来得及又仔仔细细擦干了泪水,用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神气平和去的接待了他们。

他们带了一只肥的兔子回来,四个人全是笑呵呵的,高兴的。毫无疑问这是偷来的。他们对着这个老太太做了个手势,表示今天就可以大饱口福了。

她立刻动手预备午饭了,但是到了要宰兔子的时候,她却下不了手。虽然她并不是第一次宰兔子!其中一个兵在兔子耳朵后头上去就是一拳,然后兔子就死了。

兔子一死,她从它的皮里面切割下带血的肉体。但是她看见了糊在自己手上的血,那种慢慢地冷却又渐渐凝固的黏黏的血,她竟从头到脚都在发抖。之后她仿佛看见她那个被打成两段的高个儿儿子,也是浑身鲜红的,正同那个微微抽搐的兔子一样。

同桌吃饭时,但是她却吃不下,没有吃一口,他们只顾得狼吞虎咽般吃着兔子并没有注意她。她一声不响地从旁边凝视着他们,脑中闪现了一个主意,然而她满脸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他们没有丝毫察觉。

忽然,她问:“你们来了已经一个月了,我连你们的姓名都不知道,。”

他们终于懂得了她的意思,于是四个人说了自己的姓名。她还叫他们在一张纸上写下来自己的姓名、地址。最后,她把眼镜架在自己的大鼻梁上面,仔细瞧着那些她并不认得的字儿,然后把纸折好揣在自己的衣袋里,和她儿子报丧的信放在一起。

饭吃完了,她对那些兵说:

“我来帮你们整理床铺。”

于是,她在他们睡的那层阁楼上搁了许多干草。

他们看见她这样反常,不免有些奇怪。她对他们说这样会觉得更暖和,于是他们就不去多想什么了,也帮着她搬了。他们把那些成束的干草堆到房子的茅顶那样高,因此他们的寝室四面都被干草围着,又暖又香,他们在那里很舒服的睡着。

到吃晚饭的时,他们其中一个发现蛮子大妈还是一点东西也不吃,他们问她怎么了。她假装说自己的胃有些痛。随后,她燃起一炉好火烘着寒冷的屋子。那四个德国人就都踏上那条每晚使用的梯子,到卧室里了,准备入睡。

那块做楼门用的四方木板一下关好了以后,她抽去了上楼的梯子,悄悄地打开了那张通到外面的房门,把好些束麦秸搬进了厨房里。做这一切的时候,她赤着脚在雪里来回的走,轻巧得别人什么也没有听见。她不时细听着那四个睡熟了的士兵响亮而长短不齐的鼾声。

等到她确定各种准备工作已经就绪,就取了一束麦秸扔在壁炉里。把它燃着之后,她再把它取出来,分开放在另外无数束的麦秸上边,随后她重新走到门外向门里看了看着。不一小会儿,熊熊的火光照亮了那所茅顶房子的一切。随后那茅顶房子简直是一大堆怕人的炭火,一座烧得绯红的巨大焖炉,焖炉里的火光从那个窄小的窗口里探出火舌,使地上的积雪反射出了一阵耀眼的光亮。

随后,一声声发狂的声音从屋顶上传出来,简直是一阵由杂乱的人声汇集的叫嚷,一阵由于慌不择路,令人伤心刺耳的呼号构成的喧嚷。随后,那块做楼门的四方木板往下面一塌,一阵旋风样的火焰快速地冲上了阁楼,烧穿了茅顶,如同一个有巨大火焰的火把一般升到了天空。最后,那所茅顶房子整个儿成了火把。房子里面,火力的爆炸声,墙壁的崩裂和栋梁的坠落声,其他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屋顶轰然下陷了,于是这所房子被烧成通红的空架子,就在瞬间成为一阵黑烟,像向空中射出一大簇火星。

雪白的田野被火光照得像是燃烧的岩浆一样闪闪发光。

在远处开始敲响一阵钟声。

蛮子大妈在她那所毁了的房子面前镇定地一动不动,手里紧紧地握着她儿子的那杆枪,她随时防备着那四个兵中间有人逃出来。

等到她看见了士兵已经再也出不来的时候,她就向火里扔了她的枪。枪声突然响了一下。

这时候,许多围观的人都看到了,有些是农民,有些是德国军人。

他们看见了这个妇人坐在一段锯平了的树桩儿上,平静的并且是微微笑着的。

一个满口流利的法语的德国军官,问她:

“您家里那些士兵到哪儿去了?”

她抬起那条皮包骨的胳膊指着那堆正在熄灭的红灰,用一种异常大的声音回答:

“在那里!”

大家聚过来围住了她。那个普鲁士人问:

“这场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她回答:

“是我放的。”

大家都不相信她的话,觉得这场大祸教她变得神智不清了。后来,大家就都围住了开始听她说话。她就把这件事情从头说到尾,从收到那封信起,一直到听见那些和茅顶房子一齐被烧的人的最后叫唤。凡是她计划的以及她做过的事,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

说完后,她就从衣袋里面取了两张纸。她又戴起了她的眼镜,对着燃烧的的余光来分辨这两张纸,随后她拿起一张,口里说道:“这张是给维克多报丧的。”接着,她又拿起另外一张,斜着脑袋向那堆残火一指:“这一张,是他们的姓名,可以照着去写信通知他们的家里。”她不紧不慢把这张白纸交给那军官。他此时正抓住她的双肩,以防她逃跑,而她却接着说:“您将来要写告诉这件事的始末,要告诉他们的父母说这是我干的。我在娘家的名姓是默里多娃·西蒙,到了夫家旁人叫我是蛮子大妈。请您不要忘了。”

那军官用德国话下了命令。士兵们抓住了她,把她推搡到了那堵还是依然燃烧的墙边。随后,十二个兵迅速地在她对面排好了队,距离大概有二十米远。她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她很清楚,她在专心等待。

一道口令喊过后一长串枪声骤然响起。响完之后,又接了几声迟放的单响。

蛮子大妈并没有完全贴在地上。她跪在地上,上身却依然直立着,像是双腿被人砍了。

那德国军官走到她的跟前看到她几乎被人斩成了两段,并且在她那只几近僵硬的手里,依然握着那一页满是蛮子大妈血迹的报丧的信。

我的朋友舍华尔接着又说:

“后来,德国人为了报复就毁了那本来是属于我的本地的古堡。”

我默默无语,想着那烧死在火里的四个孩子的母亲们。接着,又想到那个靠着墙被人枪毙的蛮子大妈的残忍而又有些悲壮的行为。

最后,我弯腰拾着了一片小石头,上面烟煤痕迹依然没有褪,那是那场大火在它上面留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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