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可做的我,整天在这个差一点儿就属于我的城市里游**,远远地看威龙公司的工厂、酒店、歌厅,觉得自己的后悔已晚了,但总也下不了离开这里的决心。我想燕平,很没志气地想他,我去他的写字楼找,保卫不让我进,他们上下打量我,邪邪地笑着。我知道是自己满身风尘气息的缘故。我又照着电话号码薄上的数字不断地往办公室打,回答不是总经理在开会就是出差去了。后来还是夜总会的老板告诉了我燕平的手机号码。
“你……有事吗?”燕平的声音冷漠而生硬。
“我把工作丢了……”我可怜兮兮地哭着。
“好吧!”
见面的时候,我穿着牛仔裤白T恤,扎着第一次见到燕平时的马尾辫,早早来到约定的地点等。燕平到得很晚,匆匆的,手都不肯碰我,问:“你要怎样?”
我一头扎进他的怀里,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啦,心里一直难受,总是不想活,总是想最后见你一面……”
“你还是回家吧!我可以给你一笔钱。”燕平拍拍我的背,柔声说。
“我想开一间时装屋,天天看着你经过我的门前。”
“何必折磨自己,应该多想想自己的未来。”
“我是没有未来的,只想和你重温旧梦,哪怕是梦的影子。”
“丽人屋”开在繁华的商业大街上,燕平出资,从装修到进货全是我一手操办。生意一般,我的心也不在生意上。“丽人屋”只是我的一个港湾,我只要它温馨平静,能够闲适地透过这个窗口看世相,也可以关门闭户同燕平叙旧。渐渐地,我感到了齐家在这个城市的力量,报纸上不断有威龙的广告,电视台经常有在威龙的赞助,工商界巨子聚会少不了燕平的镜头,就连希望小学落成剪彩,也有威龙的人来助兴。据说,儒将风度十足的现任市长,见了齐家父子也是客客气气的。
燕平不常来,即便来了也从不过夜。我知道我只是他生活中的一个阴暗角落,只是他的一道菜,或许,还是他的一个负担。可是我爱他,爱他的身份爱他的实力以及由千万叮当作响的金钱辉映出来的富贵气和霸气。我明白自己只是个忏悔者、乞求者,一棵榜大树的藤蔓。他到来的每一分钟,我都恨不得用一年的热情来对待,他开始留恋我,但那种感觉却总回不到从前。情妇的生活,就像清晨草尖上的露珠儿经不起一阵风吹,像天边的一弯残月颤抖着不能久挂苍穹。我忽然生出一种野心:如果,我有了他的孩子,一个男孩子,现状会有什么改变?目前他还没有孩子,他的妻子王葳,是个清高的、很看重自身发展的知识女性,如果我有了与之抗衡的资本,谁是齐家财产的继承人还尚待认定呢!
我花了半年时间,精密地实施这个计划。1998年11月,我有了妊娠反应,伏在卫生间不停地呕吐,脸上却带着笑:“燕平,我终于抓住了你,你再也跑不掉了!”
起初燕平非常烦恼,气急败坏地要我赶快做掉。但他经不住我的耳鬓厮磨,开始把我当作孕妇般呵护了。我好惬意,每天早早把“丽人屋”打了烊,回到租住的一室一厅的小家,全身放松躺在**,想自己即将到手的成功,尽管有些冒险,但转机时时存在。
然而,到了7月份,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一辆奶白色的“皇冠”常停在“丽人屋”前,起初我以为是哪个富姐或富婆要来购服装,但却总不见人从里面出来。隔着厚厚的茶色玻璃,看不清里面的人,直觉却告诉我,里面的人正目不转睛地在看我,嘴角还带着嘲弄的、鄙夷的笑。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我本能地想搬家,关了“丽人屋”,去外地躲一阵。可对燕平的期望和依赖,使我大意了,总以为他会保护我的。
一个燥热的午后,“皇冠”又来了,车门豁然大开,一个有着模特儿身材的女人下了车,身后跟着两个长相蛮横的男青年。女人长得非常洋气,穿一身合体的白色西装短裙,款款走进来,摘下墨镜,高傲地笑着,我就知道她是燕平的妻子王葳。
“你就是朱小娅吧?”
“不错,我就是……”既然冤家路窄,我就豁出去了。
“你倒挺爽快的,不过,你的脸皮也真厚。你知道我等了你整整三个月吗?三个月来我天天盼着你离开这座城市,以免我亲自跑来脏了我的鞋。嘿!没想到你当二奶舒服了懒得动。对不起,今天我的忍耐力到了极限,趁我没发火之前赶快滚蛋吧!”
男青年中的一个搬过一只圆凳,王葳昂首而坐。她有一种高贵的气质,相形之下,我显得很俗艳。也许,真的只有她才配当齐家的儿媳,她会儿子培养成贵族的。
“我不认识你,你的话我一点也不懂。”不甘心受辱的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装什么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老底?当初你为了钱狠心抛弃燕平,如今为了钱你又挖空心思赖住他。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但愿你操一辈子贱业,可是我不能让燕平毁在你手里!你若不肯自己走,来,”王葳对两个青年一挥手,“把她给我扔到外面去!”
两个男青年应声扑过来,一左一右挟住我的臂膀,我尖叫着,拼命反抗,但无济于事。被他们拖到门外,用穿皮鞋的脚猛踢我的腹部。我抱着肚子满地打滚,大声喊救命,相邻的店铺却没有一个人过来。
“留她一条命,把这个店给我砸了!”王葳的声音又响起,紧接着是窗玻璃的破裂声、桌椅板凳的倒地声和真丝服装被撕坏的裂帛声,我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里,是不久前雇佣的一个小妹把我送来的。我的下身已开始流血,小腹疼痛难忍。医生检查后说:“孩子要保也能保住,要做引产就快点。”我咬咬牙道:“不要了,做引产吧!”是个男胎,我扫了一眼便闭上了眼睛,心里默默地祈祷上天:让孩子的灵魂早日升入天堂,将来投生到一个清白的女人家里,过正常的家庭生活。
调养好身体后,我重操旧业,在一家叫“情未了”的歌舞厅坐台,从此再没有见过燕平。在那里,我结识了一个叫丁琳琳的女孩,我们同吃同住,亲密如姐妹,一天夜里,她随着客人出去,说好两个小时后回来,却一夜未归。原来她被一伙人注射了麻醉药,被整整**了一夜!当第二天早晨我得知这个消息赶去时,她的神智不未恢复,赤着双腿,黑色的长裙上满是泥污和血污,披头散发,目光呆滞地坐在人行道上,一大群男人在围观嘻笑,其情景惨不忍睹……
送丁琳琳坐上返乡的火车,我忽然强烈地想起家来。屈指算来,从19岁离家,我已经在外面闯**了6年。6年来经历了都市繁华,看过了醉生梦死,尝尽了爱恨情仇,空空的一颗心,只愿意独对清风冷月,只愿意朴实平淡的生活。希望那些就要走向滚滚红尘的女孩子,慎重再慎重,牢牢把握住人生的方向。
采访笔记
小娅可以拥有自己的幸福的,如果她当初能一如既往地爱下去。可惜她为了荣华富贵,沦落到另种境地。直到最后带着心灵的巨痛回家。爱情是美好的,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懂得好好地珍惜和把握现在所拥有的。
我和一对法国父子的情感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