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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戡黎1（第1页）

西伯戡黎（1）

【原文】

西伯既戡黎（2），祖伊恐（3），奔告于王。曰：“天子！天既讫我殷命（4）。格人元龟（5），罔敢知吉（6）。非先王不相我后人（7），惟王**戏用自绝（8）。故天弃我，不有康食（9）。不虞天性（10），不迪率典（11）。今我民罔弗欲丧（12），曰：‘天曷不降威（13）？’大命不挚（14），今王其如台（15）？”

【注释】

（1）西伯，指周文王。戡，胜。黎，殷的属国，又写作“耆”或“饥”，在今山西省长治县东南。据《史记·周本纪》记载，西伯在讨伐犬戎、密须之后，第二年，又打败了黎国。纣的大臣祖伊和听说这事，很恐惧，于是往谏纣王。纣王说：“不有天命吗？”史官记录了这件事，写成《西伯戡黎》。《竹书纪年》说：“帝辛二十四年，周师取耆及邗。”则以为是周武王时事，西伯也指武王。这是传闻的不同。纣王说我有命在天。祖伊反对说：您的失误很多，而又懒惰在上，能向上天祈求福命吗？这里明显地表现了祖伊的非命思想。祖伊接着说，殷商行将灭亡，要指示它的政事，不可不为您的国家而努力啊！他勉励纣王振作，挽救殷国的危亡，这里又显示了他光辉的爱国思想。（2）西伯：周文王。黎：殷的诸侯国，在今山西黎城县，一说在长治县西南。（3）祖伊：祖己的后代，商纣王的贤臣。（4）既：通其，恐怕。（5）格人：能知天地吉凶的至人、贤人。《孔疏》：“格训为至。至人谓至道之人，有所识解者也。”元龟：大龟。（6）罔敢：不能。知：觉察。（7）相：辅佐。（8）**戏：****嬉戏。（9）康食：糟糠之食，指低劣生活。章太炎说。（10）虞：度。天性：上天安民之性。《左襄十四年传》说：“天之爱民甚矣，岂其使一个肆于民上以从其**而弃天地之性？必不然矣。”可以互证。（11）迪：由，遵行。率典：法典。（12）罔弗欲丧：没有人不希望纣灭亡。（13）曷：何，为什么。降威：降下威罚。（14）挚：至，到来。（15）如台：如何。

【译文】

西伯战胜黎国，祖伊十分恐惧，赶快把这件事告诉给殷王纣，说：“王啊！上天已经终止了我们殷国的大命。那深知天命的圣人，用大龟来占卜，始终没有遇上吉兆，这不是先王不愿帮助我们这些后人，只是因为王沉湎于酒乐之中而自绝于先王啊！因此，上天抛弃了我们，

降下灾荒使我们不得安宁，使我们没有饭吃。这都是因为我们不能揣度上天的性情，不去遵守常法啊！现在我们的臣民没有不想要我们早些灭亡的，他们说：‘上天为什么还不降下惩罚呢？’要知道天命是无常的啊！你现在想怎么办呢？”

【原文】

王曰：“呜呼！我生不有命在天？”祖伊反曰（1）：“呜呼！乃罪多（2），参在上，乃能责命于天（3）？殷之即丧，指乃功（4），不无戮于尔邦（5）！”

【注释】

（1）反：反对。（2）罪：过错，失误。（3）乃：宁，难道。见《释词》。责命于天：向上天祈求好运。（4）指乃功：指示其政事。乃，《释词》，“乃，犹其也。”功，事，政事。（5）戮：并力，努力。

【译文】

王说：“唉！我不是生来就以上天那里领受大命吗？”祖伊回来后，说道：“唉！他的许多罪行已为上天所了解，而他却说他从上天那里接受大命。殷国马上就要灭亡，这从他的所作所为就可以看出来了，他能够不为周国消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