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骨森林(8)
那年的四月,秀忠作为大御所依然精神矍铄地掌握着将军府的实权。
秀忠突然命忠长移居甲府的理由,家光心中自有分寸。
母亲浅井氏最宠爱的忠长现在仍然在什么地方大肆地诋毁兄长家光。其中的原因,或许可以解释为:在个人才能方面,弟弟忠长远比家光优秀,却被无理地从将军家世子的位子上赶了下来,心中自然愤愤不平。
总之,自从生母浅井氏辞世后,忠长如同变了个人似的,彻底颓废了。
忠长最不满的是,他总认为自己的手下和哥哥的手下(付家老,傅役)实力相差太过悬殊。
哥哥那边聚集了土井利胜、本多正纯、酒井忠世、酒井忠利这些德川家第一流的人物,而自己这边却只有鸟居土佐守成次、朝仓筑后守宣正等二流三流的角色。主人的大业是需要家臣来成就的。如此一来,自己被哥哥的谋士们包围着,毫无施展空间。忠长认为,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局面,完全是由于宠爱自己的母亲的过世,而父亲这样的老好人是不会明白折断翅膀的雄鹰的哀鸣的。于是便开始了沉迷酒色的生活。
对于此事,家光在某些方面反而对忠长相当地佩服。
“不愧是聪明绝顶的骏河大纳言!”他心想。
战国时代不曾有过的太平盛世开始扎根,各种集团的壁垒开始密密麻麻地布满四周,不禁令人感到窒息。而这绝非忠长一人的感受。忠长确实看透了其中的因果关系。家光和忠长都是人,贤愚并无大的差别。可是在家臣的质数上,家光却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
家光身边聚集的都是万中挑一的能人,在谋略、战略、武略,乃至技艺、外交、学问各方面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无论大纳言的声势如何浩大,家臣都不可能达到如此规模。
打个比方,不管忠长的家老鸟居土佐或朝仓筑后提出多么好的意见,只要被江户城内土井利胜喝骂一声,最终胳膊拧不过大腿,也只能灰溜溜地退下去。
所以,忠长借酒浇愁,酒后乱性之类的事就不难理解了。
即便如此,忠长也有点胡闹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