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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完的故事(第2页)

我不能算下去了。我常听说用便宜得吓人的衣料和针线做出来奇迹,可是我一直表示怀疑。我很想在达尔西的生活里加上一些来源于那神圣、自然、既无明文确定又不生效的天理的规定而应该是属于女人的乐趣,可是我放下笔,没法写了。她去过两次康奈岛,骑过旋转木马。一个人期待乐趣要用年份却不是以钟点为期,真是太乏味了。

形容皮吉只需要一个词儿。姑娘们一说到他,高贵的猪族就受到侮辱。在本一蓝皮的老拼音读物中,三个字母拼成生字的那一课便是皮吉的外传。他很肥硕,有着耗子的想法,蝙蝠的习性和狸猫那爱戏弄猎物的天性16:……他穿着华丽,是判别饥饿的专家。他只要向一个女店员看上一眼,就可以告诉你,她多长时间没有吃过比茶和棉花糖更有营养的食物了,而且误差不会超出一个小时。他总在商业区游**,在百货公司里徘徊,乘机邀请女店员们吃饭。就连街上遛狗的人都看不起他。他是个典范,我不能再描写他了,我的笔不能为他服务,我不是个木匠。

差十分七点的时候,达尔西准备得当了。她在那面起皱的镜子里照了一眼。照出来的形象很满意。那套深蓝色的衣服十分合身,带着飘**的黑羽毛的帽子,稍稍有点脏的手套——这一切都代表小心地省吃俭用——都十分美丽。

达尔西一时忘却了一切,只觉得自己是漂亮的,生活就要把它神秘的帘子揭开一角,让她欣赏它的奇妙。从前从来没有男人邀请她出去过。现在她竟然就要投入那种绚烂夺目的高贵生活中去,在里面停留片刻了。

姑娘们都说,皮吉是舍得花钱的。肯定会有一顿丰盛的大餐,音乐,还有衣着华贵的女人可以看,有姑娘们讲得口水都快流出来好东西可以吃。肯定的,她下次还会被邀请过去

在一个她所熟悉的橱窗里,有一件天蓝的柞蚕丝绸衣服——假如每星期的储蓄从一毛钱增加到两毛,让我们数数看,喔,得存储好几年呢!但是七马路有一个卖旧货的商店,那儿……

有人敲门。达尔西打开门。房东太太站在那里,脸上满是假笑,闻闻有没有偷用煤气做饭的气味。

“下面有一位先生要见你,”她说,“他的姓是威金斯。”

对于那些把皮吉看得很重要的倒霉女人,皮吉总是用那个姓出场。

达尔西走回梳妆台去拿手帕,她突然停止了了,使劲咬着嘴唇。开始她照镜子的时候,只看到梦境里的自己,好像刚从大梦中醒过来的公主。她忘了有一个人带着忧伤、美妙而严肃的眼神在盯着她,只有这个人关心她做什么,或者同意,或者反对。他的身材颀长挺拔,他那英俊而忧伤的脸上带着伤心和指责的神情,那是基钦纳将军从梳妆台上的描金镜框里用他奇怪的眼睛在瞪着她。

达尔西像一个木头玩偶似的转过身来向着房东太太。

“跟他说我不能去了。”她愣愣地说,“跟他说我病了,或者随便找点借口。对他说我不能去了。”

等关上锁好房门之后,达尔西趴在**,压坏了黑色帽饰,大哭了足足十分钟。基钦纳将军是她仅有的朋友。他是达尔西理想中的勇武的男子汉。他似乎怀有隐痛,他的胡须美妙得无法形容,她畏惧他眼睛里那严肃而温存的神色。她偷偷地常常幻想,希望有一天他佩着碰在长靴上铿锵作响的宝剑,专程来到这所房屋来看她。有一次,一个小孩用一段铁链刮得灯柱嘎嘎发响,她居然打开窗子,伸出头去望望。可是非常失望。据她所知,基钦纳将军远在日本17,正率领军队同残忍的土耳其人作战,他一定不会为了她从那描金镜框里走出来的。可是那天夜里,基钦纳的一个眼神却把皮吉打垮了。是的,至少在那一夜是这样的。

哭过之后达尔西站起来,脱掉身上那套外出时穿的衣服,换上蓝色的旧睡袍。她不想吃东西了。她哼了两节《萨美》歌曲。然后,鼻子旁边的一个小粉刺使他产生了强烈的兴趣。那桩事做完后,她把椅子放到那张站不稳的桌子边,给自己用一副旧纸牌算命。

“可恶无礼的人!”她随口说道,“我的话语和行为怎么会令他起意!”

九点钟,达尔西从箱子里拿出一盒饼干和一小罐木莓果酱,吃了晚餐。她向基钦纳将军敬献了一块涂好果酱的饼干,但是基钦纳却像斯芬克斯18看着飞舞的蝴蝶似的望着她——假如沙漠里有蝴蝶的话。

“你不爱吃就不要吃了。”达尔西说,“干吗这样神气活现地瞪着眼指责我。如果你每周也依靠六块钱来维持生计,我倒想知道,你是不是依然这样高贵,这样神气。”

达尔西对基钦纳将军不敬并不是个好方法。接着,她用严肃的姿态把本范努托·切利尼的脸翻了过去。那倒是可以原谅的,因为她总把他看成亨利八世19,对他十分不满。

九点半钟,达尔西对梳妆台上的相片最后看了一眼,就熄了灯,爬上床去。临睡前还对基钦纳将军、威廉·马尔登、马尔巴勒公爵夫人和本范努托·切利尼行了一个注目礼说晚安,真不是愉快的事情。

说到这里,这个故事还不说明问题。其余的情节发生在后来:有一次,皮吉再请达尔西一起吃饭,她比平时更感到孤独,而基钦纳将军的眼光凑巧又望着别处,于是……

我在以前说过,我梦见自己站在一群境况很好的鬼魂身旁,一个警察架着我的胳臂,问我和那群人是不是一起的。

“他们是什么人?”我问。

“唷,”他说,“他们是每星期给雇用女工五六块钱维持生计的老板。你属于那群人吗?”

“对天起誓,我绝对不是。”我说,“我的罪孽没有那么深重,我只不过纵火烧了一所孤儿院,谋财害命杀了一个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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