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初试锋芒
十八世纪七十年代前期,俄国战事频繁,北边有波兰战役,南部发生第一次俄土战争。正当壮年的苏沃洛夫,几乎是怀着迫不急待和兴高采烈的心情投入战争,对他的满腹经纶和那颗渴望冒险、渴望奇迹的心灵来说,战争比和平好。
波兰战役成了苏沃洛夫的刺刀传奇。奥列霍夫一战,他以比敌人少四分之一的兵力发起白刃冲锋,让步兵用刺刀攻击骑兵,大获全胜。迎战迪穆里耶支队,他大胆命令哥萨克,以散兵线包围的打法,冲上敌人建在山脊上据险而守的阵地。对方还来不及向进入射程的俄军开枪,哥萨克的长刀已经伸到他们鼻前,波兰人兵败如山倒,溃不成军。从法国来的迪穆里耶战败回去,悻悻然地说,苏沃洛夫用骑兵攻打坚固阵地,完全违反了战术原则。
敌人只剩普拉斯基一支队伍,苏沃洛夫继续穷追猛打,消灭其后卫,指挥官被活捉押到他面前。
苏沃洛夫坐在一件铺地的蓝色士兵斗蓬上,穿一件贴身衬衣和粗麻布裤子,光着脚,正用木勺舀饭盒里的热粥喝。俘虏交待说,他的任务是拖住俄军,让主力部队顺利转移,摆脱追赶。他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这位长官把受骗上当的怒气撒到自己头上。
"啪。"苏沃洛夫突然双手一拍,吓得俘虏一惊。"好汉子,真行!普拉斯基,你把我骗过了,干得真漂亮。"他一边不耐烦地跺着脚,一边一迭连声地高叫:"勤务兵,勤务兵!把我的瓷鼻烟壶拿来,再拿一张通行证,挑一匹马。快点!"他看了看不知所措的俘虏,"你要保证把这东西交到普拉斯基首领本人手里。它是我的心爱之物,但他的指挥比这有更高的价值。"他的声音抑扬顿挫,带着一种欣赏的情调。
立陶宛的奥金斯基公爵转向波兰贵族党人,俄军总司令魏马恩撇下众多将领,让来自德国的德列维茨将军承担主要行动计划。但苏沃洛夫不甘退居次要地位,他刮起一阵旋风,17天时间行军一千公里,以连续的猛进和攻击通过敌占区,前去迎击奥金斯基。自负而狭隘的魏马恩斥责他没有命令擅自行动。行军过急使部队疲于奔命,他满不在乎地回答:"念念恺撒吧,罗马人走得比我们更快。"
苏沃洛夫得到情报,奥金斯基的三千人停驻在斯托洛维奇镇。他立即命令只有八百多人的分队夜袭斯托洛维奇。苏支达尔团以密集队形向前推进,用刺刀扫清道路。俄军于第二天凌晨控制了城镇。天色已明,五百多名逃出镇的波兰骑兵与扎营城外的三百多名步兵汇合了。为了不给敌人喘息之机,苏沃洛夫大胆组织身边仅剩的70名骑兵和枪手发起进攻,杀得波兰人四处逃窜。接着,他调集人马,经过苦战打败了闻讯赶到的一千援兵。
深夜,战斗结束了,接到报告的魏马恩起初难以相信这个事实:苏沃洛夫以八百人粉碎了三千敌军。在波兰战场上,苏沃洛夫终于穿上了他久已向往的将军服,并以斯托洛维奇的胜利闻名全欧。
1773年,少将苏沃洛夫被派往南方的多瑙河战场,参加第一次俄土战争。"怪物"外号和离经叛道之名,已先于他到达军中。6月,俄军决定对土耳其采取重大行动,集团军司令鲁缅采夫命令苏沃洛夫强渡多瑙河,进攻敌人要塞图尔开城,将土军的注意力引开主攻方向。两个月前,他本人曾在极度困难的形势下攻克过这一堡垒。
苏沃洛夫作好一切战斗准备,但就在即将开始行动的时候,他却因疟疾病倒了,只得委派他人指挥战斗。谁知土军因上次失守,在渡河处严加防范,戒备森严,俄军在做了一两次试探性的渡河动作后,认定这一行动过于危险,主动放弃了进攻。苏沃洛夫得到消息后,怒气冲天,暴跳如雷:"这是怎么样的耻辱!我还能再率领这一群胆小鬼吗?天哪,一想到此,我的肺都要气炸了。"
两天后,俄军主力渡过多瑙河,不再需要箝制行动,图尔图开城的战斗已失去意义。但苏沃洛夫却耿耿于怀,"我宁肯死也不愿被人说成是一个破坏誓言、荒废责任的指挥官。""我不能容忍这种耻辱,必须洗刷这个污点。"军人的荣誉感天天折磨着他,他终于下决心,甘冒违抗上级的命令的大罪,自作主张进行战斗。"过去的作战命令一律有效,立即从事进攻准备。"他的声音传到每个官兵耳朵里。
战斗打响了。整整一天苏沃洛夫因害疟疾全身发抖,虚弱得必须由人架着走。这次他不相信任何人了,从始至终,在两个军官的搀扶下亲临战场,他的声音微弱得要把耳朵凑到嘴边才能听清楚。就这样,他指挥了一整夜,土军终于被击败逃窜,哥萨克一直追出十几公里。他以一场没有战略意义的胜利,出了心中一口恶气。
苏沃洛夫接到新的命令,阻止土军在锡利斯特拉渡过多瑙河。这命令有一点不合他的胃口:他必须和卡勉斯基将军指挥的友临部队协调行动,最后的决定权归卡勉斯基。
"他是一个不错的将军,但比不上我!"苏沃洛夫愤愤不平,决定自己单独行动。他故意推迟两天出发,借故改变行军路线,并且假装来不及把这些变化通知卡勉斯基,细心地避免碰上他的队伍。当两支部队在途中意外汇合后,苏沃洛夫仍不甘心受人约束,他立即把自己的部队带到前卫,想以与敌人首先接触的既成事实,迫使卡勉斯基按自己的计划行动。
这时,一支四万人的土耳其军队已驻扎在科兹卢贾城,与俄军占领的尤申雷村,中间只隔着一片绵延十几公里的森林。
苏沃洛夫率领的侦察部队与土军的先遣队在林中遭遇开火。狭窄的道路,对方占绝对优势的兵力,使俄军在混战中由退却变成溃败。战斗力极强的阿尔巴尼亚军以猛烈的攻击向前推进,森林中到处闪动着他们的红色帽子和缠头巾。苏沃洛夫同部队失散,他听得懂从后面越来越近的喊叫声,大意是说不要开枪要活捉。有几次,追兵几乎要伸手抓住他的短大衣了,多亏座下那匹良驹拼命奔跑,才得以脱险。这一战,俄军几乎被赶出森林。
关键时刻,援兵赶到,阿尔巴尼亚军开始退却,苏沃洛夫抓住战机,集结骑兵立即发起追击。林中窄路被土军丢下的辎重、死马、尸体所阻塞,草从和矮林中不断射出狙击他们的枪弹。天气酷热,加上他们已经一天没吃没喝,俄军追击的速度放慢了。但苏沃洛夫毫不松劲,指挥部队且战且进,不仅顶住土军多次反击,而且冲出森林,科兹卢贾清真寺的尖塔耸立在眼前。
苏沃洛夫利用一块洼地展开部队,打退了土军的几次进攻,终于等到炮兵赶来。经过三个小时炮击准备,他不等卡勉斯基的部队来到,集中起手下全部兵力进行最后冲击。土军失魂落魄,拼命逃窜,抢到马的砍断拖炮的拖绳,抢不到马的则向马上的人开枪,一片混乱。
科兹卢贾一战从根本上扭转了战局,失去斗志的土军心惊胆颤,不久便和俄国媾和,俄国得到了黑海北岸的大片领土和黑海的自由航行权。苏沃洛夫却因和卡勉斯基关系恶化被鲁缅采夫冷落,批准他回国休假。
这一年--1774年,苏沃洛夫的个人生活有两件难忘的事,他和出身莫斯科名门望族的公爵之女、瓦尔瓦拉·伊万诺夫娜·普多佐罗夫斯卡娅结婚。这时,他晋升为步兵中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