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合后的俄奥联军达到了二万五千人。奥军统帅(还是那个科布尔格)忙不迭地称苏沃洛夫为"救星",苏沃洛夫毫不客气:"立即准备进攻。""可是兵力过于悬殊,土军多于我们四倍,进攻太冒险了。"奥军指挥惶恐地说,正因为兵力悬殊,只有快速进攻才有希望胜利。"苏沃洛夫不耐烦地说。接着,他冷笑一声,"说来说去,土军还没多到把太阳遮住吧!"最后,在他要用自己的七千俄军单独发起进攻的威胁下,奥军指挥终于向他的坚强意志让步了。
土耳其宰相正在喝咖啡,听到苏沃洛夫赶到并开始进攻的消息,他大吃一惊,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昨天,有个密探报告,苏沃洛夫和奥军会合了,他根本不相信有如此神速的军队,下令以造谣惑众罪绞死了密探。
俄军向土军相对薄弱的侧翼发起猛攻,奥军缓缓前进,箝制对方的中央部队。俄军得手后,苏沃洛夫以无比的自信和勇气,调度部队几乎90度的大转弯,改变方向进攻土军中央。这种在敌人面前转变阵线,是一种极度其危险的打法。中午,土军后撤到古伦古梅伊洛尔森林,苏沃洛夫原计划集中俄奥两军主力,突击这一带的核心阵地。他侦察地形,发现土军强大的炮兵已前移至博格查村,控制住林中通道,马上敏感的意识到,这村子是打开全局的钥匙,立即改变决定,首先攻占博格查村。
下午一点,俄军在左翼、奥军在右翼向敌人发起进攻,土宰相调集了四万人马,坐着马车亲自督战。战斗激烈进行着,奥军一次又一次请求支援,"让他们坚持住,没什么可怕的,我一切都知道。"苏沃洛夫告诉求援的人,他深信,夺取博格查村对奥军的援助,远比同他们一起抵抗正面进攻更有力。
苏沃洛夫指挥俄军,一面出色地炮轰村子,一面不断击退土耳其近卫骑兵的侧翼袭击。土军大炮被迫两次转移阵地,最后只有撤走。俄军终于占领了博格查,在奥军几乎就要溃败的关键时刻,出现在土军主力的侧翼,俄奥两军联结成一条略向内弯的广阔阵线,压向敌人。
最后的进攻开始了,土军凭借战壕和土堡构成的主阵地顽强抵抗,但那道没来得及完工的防御墙不怎么高。苏沃洛夫作出一个大胆的决定:用骑兵攻击堡垒。这在理论和书本上都是没有先例的。第一线步兵各方阵拉开间隔,将骑兵排在空隙里,其余骑兵摆在两侧。联军以这种序列逼近城堡,在还剩八、九百码时,方阵空隙里的骑兵发起冲锋,跳过墙楔入土军的密集队形中,土军大乱,联军步兵毫无阻拦地冲上来。"孩子们,不要看敌人的眼睛,看准他们的胸口,刺刀朝它捅进去!"苏沃洛夫的喊声在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响起。
战斗在雷姆尼克河谷结束。只是靠了暮色的掩护逃窜的敌人才免被全歼。但作为战斗力量,十万大军已不复存在了。土耳其宰相侥幸逃过河,却忍受不了这种耻辱,不久即郁郁而死。
苏沃洛夫指挥的这次大会战,突出显示了他军事艺术的最高成就:全面估计形势,果断迅速行动,出其不意进攻以及对部队的巨大影响力。
彼得堡传来礼炮、钟声、祝贺,雨点般的宝石撒向苏沃洛夫,各种徽章、佩剑和肩章、极其贵重的宝石戒指,这一切,都属于苏沃洛夫了。久已盼望的一级圣乔治勋章,更使他"高兴死了"。苏沃洛夫在给女儿的信中自称为亚历山大·马其顿(即亚历山大大帝)。奥地利皇帝赐封他为圣罗马帝国伯爵,叶卡捷琳娜女皇授予他雷姆尼古伯爵的称号。
在第二次俄土战争中,60岁的小老头苏沃洛夫,简直成了专打难仗的救星。土耳其军队在雷姆尼克战败后,便以多瑙河为天然屏障,依靠一系列要塞建立起防线。波将金公爵指挥俄军于1790年9月开始进攻,在很短的时间内顺利攻克了基利亚、图尔恰和伊萨克恰,只有最后一座伊兹梅尔要塞,却久攻不下。
伊兹梅尔要塞坐落在多瑙河口的一座丘岗上,地势险要,当年土耳其人建此要塞时,在法国工程师的指导下,花了近两年时间建筑完成。一道深8米、宽近20米的壕沟,环绕要塞一周,往后是一道全长八九公里,高七、八米的围墙,墙上和墙内,一座座五角堡、棱堡、炮垒中的250门大炮一起开火,将把要塞前沿变成一片火海。土耳其最得力的将领穆罕默德·艾多兹利,率领三万五千兵力,驻守在这座"铁桶"里。苏丹命令,要塞失守,砍头治罪。
俄军对要塞围攻已达两个月,其间两次攻击、两次败退。冬季已经来临,面对寒冷饥饿、缺乏粮食、攻城炮的处境,俄军招开军事会议,决定撤围。但这样将直接影响俄国的声威,波将金打算强攻夺城,但他信心不足。12月初,苏沃洛夫接到指挥攻城的命令,紧接着又接到第二个急件,允许他自作斟酌,或进攻或放弃。
苏沃洛夫没有片刻迟疑,立即出发前往伊兹梅尔,他甚至嫌卫队太慢,甩下40名护送骑兵,只带一名哥萨克,驰进俄军兵营。俄军有三万人,一半是装备、训练都较差,且不适合徒步作战的骑兵,几乎没有攻城炮,野炮弹药也篑乏。
模仿伊兹梅尔修建的城壕和围墙出现在俄军驻地。苏沃洛夫以实战演习,创造了在短时间内完善合理地准备大战的范例。每天晚上,他领着部队,按强攻要塞的一系列连续动作进行强化训练。士兵们投束柴填城壕,架云梯登城墙,破坏鹿砦等。白天士兵训练拼刺刀。
苏沃洛夫深知,凭他现有的力量想攻克一个防御得如此完善的要塞,最重要的是让军队树立起必胜的信心。每当训练结束后,他都会大声提着表现突出的士兵名字,以他们以前的英勇事迹来鼓舞他们。
八天后,苏沃洛夫准备进攻,按常规给土军司令送去一封劝降信,他得到的答复是:多瑙河可以停流、天穹可以塌落,伊兹梅尔决不会投降。
苏沃洛夫召开全体将官会议,他那在士兵面前高声大气的嗓门,变得低沉有力:"我们已经两次围攻这座要塞,都没有得手,现在是第三次了,我们别无选择。如果伊兹梅尔被攻克,那么今后谁还敢反抗俄罗斯!"他的声调重新变得高亢,"我决心,一定要攻克这个要塞,不然就死在墙下。"他指了指桌上的一张白纸:"每个人写上自己的意见,除上帝和良心外,不要和任何人商量。"说完,快步走出房间。
十几位将官依次写道:"进攻!"
12月21日,苏沃洛夫以先声夺人之势,调集六百门各种火炮,对要塞进行了整整一天的轰炸。第二天凌晨三点,随着一颗信号弹腾空而起。俄军六路纵队,分三个集群,从东、西、南三面同时开始强攻。每一纵队由长枪轻骑兵打头,不停地射击墙堡中的土军,第二序列是携带工具的工兵,他们后面是带着云梯和束柴的攻城部队,最后是预备队。
伊兹梅尔城仿佛火山爆发。
战斗进行得十分残酷,俄军伤亡惨重,但苏沃洛夫知道用什么方法打胜这一仗。当第六纵队的库图佐夫几次要求增援时,他没有兵力可派,却派副官送去一个口信:任命库图佐夫为要塞司令,攻城捷报已发往彼得堡。他从来就相信精神力量。
血腥的攻城战终于胜利结束,二万六千名土耳其人丧生,总司令被刺16刀毙命。俄军伤亡一万。这一战,为军事学术著作增添了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