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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初恋(第3页)

我觉得我早已认识她了,而且在我认识她以前,我简直什么也不懂,没有真正地生活过……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已经穿旧了的连衫裙,围一条围裙,我觉得似乎我乐于抚摸这件连衫裙和这条围裙的每一个皱褶。她的鞋尖露在她的连衫裙外面,我真想倒在这双鞋子跟前……"此刻我坐在她对面,"我心想,"我跟她相识了……多么幸福呀,天哪!"我高兴得几乎要从椅子上直蹦起来,可我的脚只稍微摆动了几下,就象一个吃着美味可口的东西的孩子一样。

我快乐得如鱼得水,但愿一辈子也不离开这个房间,不离开这个坐位。

她的眼皮慢慢地抬了起来,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又对着我闪出了温柔的光辉,她又莞尔一笑。

"您怎么这样瞅我,"她慢条斯理地说,并用指头点了点威吓我。

我不觉脸红了……"她什么都明白,她什么都看得见,"这个念头在我的脑海里闪了一下。"然而这一切她怎么会不知道,怎么会看不见呢!"隔壁房间里忽然发出一阵什么声音--一阵马刀的铿锵声。

"齐娜!"公爵夫人在客厅里喊叫起来。"别洛夫佐罗夫给你弄来了一只小猫。""小猫!"齐娜依达扬声叫道,从椅子上霍地站了起来,把毛线团丢在我的膝盖上,就跑出去了。

我也站了起来,把一绞毛线和毛线团放在窗台上,随即走进了客厅,可我困惑地站住了:一只花斑猫张开着爪子,躺在屋子中央,齐娜依达跪在它前面,小心翼翼地把它的小脸抬起来,公爵夫人身旁站着一个有一头淡黄色鬈发的年轻骑兵,他的脸红喷喷的,两腿向外微凸,他几乎遮没了整个窗户间的墙壁。

"多么逗趣儿呀!"齐娜依达连声说了几遍,"它的眼睛不是灰色的,而是绿色的,耳朵好大呀!谢谢您,维克多·叶戈雷奇!您真好。"骠骑兵微微一笑,鞠了个躬,同时把马刺咔嚓一声碰响了,马刀的链子也丁当了一下。我认出了,他就是昨天傍晚我见到过的那些年轻人当中的一个。

"您昨天不是说过,您想要一只大耳朵的花斑猫……瞧,我弄来了。您的话就是法律呗。"他又鞠了个躬。

小猫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就嗅起地板来了。

"它饿了!"齐娜依达扬声说道。"沃尼法季、索尼娅!拿牛奶来。"一个穿着旧的黄色连衫裙、脖子上系着一条褪了色的围巾的女仆端着一小碟牛奶走进来了,她把年奶放在那只小猫跟前。小猫哆嗦了一下,眯缝起眼睛,舔了起来。

"它的舌头多么红呀,"齐娜依达说着,几乎把头俯到了地板上,从侧面去看小猫鼻子底下的那根舌头。

小猫吃饱了就哼哼起来,还装腔作势地张开爪子。齐娜依达站了起来,转身向女仆冷静地说:"把它带走。"

"为着这只小猫,请把您的一只手伸给我,"骠骑兵说,他咧嘴笑着,并扭动了一下他那紧紧地裹在新的制服里的强壮的躯体。

"给您两只手,"齐娜依达不以为然地说,随即把手向他伸了过去。他吻着她的双手,这当儿她的目光穿过他的肩头投向了我!

我木然站在原地,不知道我应该笑呢,还是应该说些什么话,或者就这样默不作声。忽然我的家仆费多尔的身影穿过前室开着的门,映入了我的眼帘。他向我做着手势。我不由自主地向他走去。

"你来干什么?"我问道。

"您母亲让我来叫您回去,"他悄悄地说。"您没有带回话回家,她很生气。""难道我在这儿已经待了很久了吗?""一个多小时了。"

"一个多小时了!"我不由得复述了一遍,就回到了客厅,我恭敬地行了礼,碰了一下脚跟告辞了。

"您上哪儿去?"公爵小姐隔着骠骑兵向我了瞥了一眼,问道。

"我要回家了。我得禀告家母,"我转脸向那位那老妇人补了一句,"说您一点多钟光临敝舍。""少爷,您就这样说吧。"

公爵夫人连忙拿出鼻烟盒,大声地嗅了起来,我甚至为此全身一震。

"您就这样说吧,"她又说了一遍,眼泪汪汪地眨巴着眼睛,嘴里还哼哼着。

我又鞠了个躬,就转身走出房间,背上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年纪很轻的人知道有人在背后望着他时,都会有这种感觉的。

"喂,mosieur,沃尔杰马尔,请常来看我们,"齐娜依达大声说道,又纵声大笑起来。

"她为什么老是笑呢?"我心里想着,在费多尔的陪同下回家去了。费多尔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话,只是带着不以为然的神情跟在我后面。母亲责骂了我,她觉得很奇怪:我在公爵夫人家里能待这么久,到底在干什么呢?我什么也没有回答她,就到自己的屋里去了。我忽然变得很伤心……,我竭力忍住,不哭出来……我妒忌那个骡骑兵!

公爵夫人如约来拜访我的母亲,母亲对她没有好感。她们会见时我没有在场,但是在吃饭时母亲告诉父亲说,她觉得这个扎谢金娜公爵夫人似乎是ure#svuo#gaire①;并说她十分厌烦,因为夫人恳求她在谢尔盖公爵面前为自己说情;又说夫人总是跟别人打官司,闹纠纷--为desvillai②;还说她一定是个非常爱挑拨是非的女人。不过母亲补了一句,说她已邀请了她和她的女儿明天来吃饭(一听到"和她的女儿"这句话,我就两眼直盯着盘子埋头吃饭。因为她到底是邻居,而且是有名望的家庭。

听了这些话,父亲就对母亲说,他现在记起来这是个什么样的夫人了;并说他在青年时代就认识了已故的扎谢金公爵,他受过良好的教育,但却是个毫无作为、荒唐无用的人;又说在社交界人们管他叫"leparisien"①,因为他在巴黎住了很久;他很有钱,但他把全部财产都输光了;"不知为什么,大概是为了金钱,--不过这倒没关系。你好像对我说过,你也邀请了她的女儿;有人对我说,她是个很可爱的、有教养的小姐。""啊!那么她不象她的母亲。"

"也不象她的父亲,"父亲说,"公爵虽然也受过良好教育,但却很愚蠢。"母亲叹了口气,沉思起来。父亲也不作声了。他们谈这些话时,我觉得很不自在。

饭后,我到花园里去了,不过没有带枪。我立誓决不再走近"扎谢金家的花园",可是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却诱使我又向那儿走去,这次没有白来。我还没有走到栅栏跟前,就看见了齐娜依达。这会儿只有她一个人。她手里捧着一本书,沿着小径缓步走着。她没有发觉我。

我几乎让她走过去了;可我忽然想出了一个主意,咳嗽了一声。

她掉转头来了,但没有站住,一只手挪开了圆草帽上一条宽阔的浅蓝色的带子,她看了我一眼,淡淡地一笑,又凝眸看起书来了。

我摘下了制帽,在原地稍稍犹豫了一阵,就心情沉重地走开了。"Quesuis-jepourelle?"①我在心里(天晓得为什么)用法语想着。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在我身后响了起来:我回头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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