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原料短缺有另一种看法。有一次,我的经理兴高采烈地给我打电话,报告说他成功地买到了两吨番茄酱。因为他不用提高价格就买到了这么多,所以很沾沾自喜。我被吓了一跳,那些番茄值4000美元。我算了一下,以我们现在比萨的销售量,这些番茄够我们用七年的。最后,事实验证经理是对的,我们就在店前的路边以加仑把这些番茄酱卖完了,还获得了不错的利润。
在我掌管比萨店的三年时间里,第五个月是最盈利的,因为我们一天能卖出200张比萨。当我到商店的时候,员工们都自豪地拿出装满卢布的大塑料袋子——这就是我们那个月的收入。
我在回家的路上把整袋钱装在车上,准备顺道去一下莫斯科,因为我想用这些钱买下GUM公司(一个拥有300个展厅,在红场附近的公司),还有城市里的一些零售商店。
GUM的利润是每股1。50美元,在市场上股票标价为1。50美元,叫价2。50美元。按西方的标准,股票销售价一定要比原价值低两倍才算合理的价格,而在这儿似乎标价和叫价之间有很大的距离,因为我要买1500股而不是通常购买的100股,所以我建议他们以2。40美元每股的价格卖给我。“你不理解俄国的系统”女经纪人告诉我,“如果你买得多于2000股,价格就会涨到3。00美元。”虽然我明白了他们的概念,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证券交易上也要用这种概念。我差点就要放弃购买股票了。
办事员坚持要用机器把袋子里的卢布数清楚,那些卢布一张一张地从机器里过,有时遇到没有展开的钱,机器就会被卡住。办事员会把钱展开再重头来一遍,就这样一遍又一遍,数到第二张卡住时,我央求她,只要把这两张加到前面那98张里就得到100张了,她拒绝了:“只有机器才能决定这堆有100张卢布。”
在我后面排队的人开始抱怨之前已经数了一个小时的钱了,所幸的是,我是排在第一个的人。经纪人公司早晨9:00开门,而我提前半小时就来了,才得到这个位置。因为10:30之前我必须去赶飞机,所以开始担心起数钱会花去太多的时间。我赶紧把皱了的钱换成新的卢布,这样不会被卡住而浪费时间了。
这时,经纪人站起身来拉起了线,她说今天的兑换就到此为止,如果还有人想进行兑换的话请第二天早上9:00再来。排着队的俄国人只是耸耸肩就走了,但美国人可不能忍受这种待遇。
我的GUM投资最终增加了20倍,当我把一半股票卖掉后,便把在开比萨店和其他生意时损失的钱都赚回来了,可是我最终没从投资中赚到一分钱。
第三节永远都亏本的买卖
开店9个月后,我们每天都卖500张的比萨但仍然亏本。最好的客户就是那些过生日的俄国人或者是想吃到家里的食物一解相思愁的美国人。
因为有俄国员工,所以没有亏本。他们最终证明了自己工作是努力的。因为我们现在每天要做500张比萨,所以我向员工们建议要再雇几个像他们那样一天可以做20张比萨的厨子,因为他们不愿意跟其他人一起分享35%的利润。我们每天卖500张比萨却亏本是因为当地的政府需要现金,他们从国营企业收不到什么钱,只能靠收少数的小企业的税进行瓜分,就像比萨店。
最后征收了18种不同的税,除此以外政府还掌管了电力和热气,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我算的收支平衡与实际不符的原因。
为了确保我们交了所有的税,政府要求我们雇佣四个记账员和一个会计员。除此以外还得雇佣一个律师,以便提醒我们跟上政府新颁布的法律制度。更要命的是,每周还要交他们新法律的发行费。还有一种他们所谓的“所得税”,弄得我哭笑不得。我发现在接管这个政府经营的餐馆之前他们即使是亏了再多的钱,也要向政府交纳所得税,这种所得税是共产主义时代遗留的产物。它的意思是任何收入只要高出了最低收入,即使你没有赚到一个卢布的利润,公司都得交所得税。
保护费是税收形式中最让人懊恼的一种,虽然它并不是政府公开颁布的,但是黑手党总是脱不了干系。俄国的黑手党看起来不是家族成员组成的,而是一种松散的宗教暗杀性质的跟政府有着内外联系的组织。
比萨店里总有一个穿制服的武装警察,他一直就在前门,想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我们是付过保护费的。我们把这些工作人员的薪水付给政府,他们拿的薪水比我这个总经理的都多,而且我确定他们实际上只拿到了我支付给他们的薪水中的一小部分。
说到保护费,这儿却没有我们在西方世界熟知的意外保险。在我这三年中,比萨店遭受过三次手榴弹的袭击,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但每次都只有自己把它修起来。
我知道我们还坐在定时炸弹上面,随便什么时候,只要有人决定在雅罗斯拉夫开一家比萨店,我们就有可能被炸(手榴弹在莫斯科美元5就能买到)。
我认为共产主义最基本的特征,就是由于大家不相信个人会纳税,所以企业都由政府来管理,70年来他们都把创业家当成罪犯。当俄国人决定尝试一下自由市场时,他们把一半以上的国营企业都私有化,然而他们却叫这些私有化的企业交纳这么高的税,逼
得人如果不少报收入的话就活不下去。结果就是所有的创业家都成了偷税的罪犯,正好符合共产主义哲学的预言。
第四节创意和违法之间的调和点
当我发现员工们很快就学会了有创意的做生意的时候,我都感到很欣慰。我们以每瓶90分的价格购买了一卡车的伏特加酒。政府颁布了一项严禁以高于进价的10%的价格出售任何食物。意思是即使现在伏特加酒的市场价涨到了1。20美元,我们的价格还是不能高过99分。我的员工们想出了联合出售的办法,即一瓶伏特加酒和一个塑料袋一起卖1。15美元。我们很快就把一卡车的酒卖光了。
制定薪水等级的独特方法
我问过一个俄国朋友,政府是如何决定给一个人多少工资的问题的。1992年,餐馆工人的工资是一个月1。5美元,医生是18美元一个月,而轮胎生产线上的工人的工资则是70美元一个月。我朋友回答说,工资是靠你偷原料的机会的多少来决定的。餐馆里的工人工资最少,那是因为他们可以偷很多的食物给他们的家人还有朋友,而工厂里的工人却没法藏一个轮胎在身上,所以拿的工资就多。
“可是医生呢?”我说“他们受了那么多教育为什么还拿那么少?”
“他们收小费啊”这是我唯一得到的答案。
有一天我终于知道了医生是怎么拿小费的。我跟一个住在精神病疗养院的老太太签订了一项买房合同。是一间离雅罗斯拉夫15里远的一个小村庄里的别墅,还有三分之一亩的地,她要我1500美元。
这栋别墅已经有5年没人住过了,而且需要大修一遍。我咨询了一下当地的木匠,他给我列了一张单子。当我跟他要价的时候,他说“如果你提供材料,那么只要给我一箱伏特加酒我就可以帮你干这些活。”
这太好了,我叫他估计一下材料费大概需要多少。他仔细考虑了一下,给了我一个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回答“再给我一箱伏特加酒。我偷得到那些材料。”因为对别墅的维修费令我很满意,所以我告诉那家人,愿意买下他们的别墅。当他们去找妈妈签字的时候,他们才知道她已经把权力交给她的医生了。那医生答应她会好好照顾她的下半生。这时,我便明白了他们说的小费是怎么一回事了。
最后我得出了结论,想在俄国创办成功企业,唯一方法就是假报收入和偷税漏税。因为我不愿意以这种方式经营公司,所以我决定把公司卖给那些能够满足这几条生存条件的俄国创业家。
第五节在俄国创业的秘密
■无论从哪方面来讲俄国人都特别好。然而,他们的体系实在是腐败不堪,使得人们根本就无法享受自由市场的果实。如果俄国能够引用美国的政治制度和金融政策的话,那么他们马上就会成为经济强国。在这之前,即使他们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自然和人力自愿,仍然只能继续做“第三世界”。
■朋友比任何公司的成功更重要。虽然我在俄国的所有公司都结束了,但是我仍然还有很多好朋友,并且我永远也不会跟这些朋友做生意。
■在美国管用的东西,其他国家不一定管用(尤其在俄国)。每个人至少都应该到俄国一次,回来后你肯定会由衷地感到我国的政治稳定和金融体系是多么的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