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天敌盯上的蝼蚁。
对方甚至不需要展露爪牙,那与生俱来的,来自生命层级的碾压感,就足以让他窒息。
囚车的门被打开。
两名士兵粗暴地将皇帝拖了出来,押着他,一步步走向台阶。
最终,将他死死地按跪在,距离李琼十步之遥的地面上。
整个陵园,寂静无声。
只有风声,与远处秃鹫的嘶鸣。
李琼缓缓走下台阶,来到了皇帝的面前。
他没有居高临下地俯视。
他蹲了下来,与跪在地上的皇帝,平视。
“你还记得,上一次我们这样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李琼的声音很轻,仿佛老友间的叙旧。
皇帝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当然记得。
那是李琼从北境被押解回京,打入天牢的时候。
他也曾这样,走到跪在自己面前的李琼身前,用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姿态,欣赏着他的狼狈,宣判着他的命运。
何其相似的场景。
何其讽刺的对调。
“朕……”
皇帝的嘴唇哆嗦着,习惯性地想说出那个代表身份的字,却又在看到李琼那平静的眼神时,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恐惧。
“不怎么样。”
李琼摇了摇头。
“只是在审判你之前,想让你死个明白。”
他站起身,重新走回台阶之上,目光扫过那冰冷的墓碑,声音陡然变得庄重而肃杀。
“我,以李氏子孙之名,问你。”
“第一问。”
“我父李牧,镇守北境三十年,为你看守国门,大小血战三百余场,可曾有过半点不臣之心?”
皇帝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登基之初,根基不稳,是我父亲率北境军,为你**平了蠢蠢欲动的七大藩王,为你稳固了江山社稷,你可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