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之外,鹰愁峡的另一端。
夜风如同刀子,卷起地上的沙砾,发出呜呜的鬼哭。
一座庞大的营地,潜伏在黑暗的山影之中,与肃南大营的松垮截然不同,这里,安静得可怕。
数不清的帐篷连绵不绝,却听不到一丝喧哗。
只有偶尔响起的战马嘶鸣,和巡逻队甲叶碰撞的细碎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羊膻味、马尿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里,是狼的巢穴。
中军大帐之内,兽油灯将整个帐篷照得亮如白昼。
地上铺着厚厚的狼皮,几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蛮夷将领,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的目光,都敬畏地投向主座。
主座上,坐着的并非什么虬髯大汉。
而是一个女人。
一个身穿银色软甲,曲线玲珑的女人。
她没有戴头盔,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镶嵌着绿松石的皮绳束在脑后,露出一张轮廓分明、英气逼人的脸庞。
眉如利剑,眼若寒星。
她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面前案几上的一柄弯刀。
每一次敲击,都让帐内的将领们心头一跳。
拓跋缨。
蛮夷可汗哈丹最宠爱的小女儿,也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这支号称苍狼的八千精锐,名义上的统帅是几位万夫长,但真正能让他们俯首听命的,只有这位苍狼公主。
“公主。”
一名将领先前一步,声音粗重。
“鱼饵已经放出去了,王朝那头蠢猪,也已经咬钩了。”
另一名将领也瓮声瓮气地附和。
“没错,到时候,咱们只要抓住机会,趁机偷袭!”
“北境就是咱们的了!”
拓跋缨的手指,停住了。
她没有看那两个兴奋的将领,目光依旧落在面前的地图上。
那是一副极其精细的北境地图,上面用朱砂和墨笔,标注着各种记号。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朔北营三个字上。
“李琼。”
拓跋缨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帐内的喧嚣,戛然而止。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有什么动静?”
拓跋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