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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新律序略1（第1页）

11。新律序略（1）

旧律所难知者（2），由于六篇篇少故也。篇少则文荒（3），文荒则事寡，事寡则罪漏（4）。是以后人稍增，更与本体相离（5）。今制新律，宜都总事类，多其篇条，删旧科，采汉律，为魏律，悬之象魏（6）。（已上十三字，从《御览》六百三十八补。）旧律因秦《法经》，就增三篇，而《具律》不移，因在第六。罪条例既不在始，又不在终，非篇章之义（7）。故集罪例（8）以为《刑名》，冠于律首。

《盗律》有劫掠、恐喝，和卖买人，科有持质，皆非盗事，故分以为《劫掠律》（9）。《贼律》有欺谩、诈伪、逾封、矫制（10）。《囚律》有诈伪生死；令景有诈自复免，事类众多，故分为《诈律》（11）。《贼律》有贼伐树木，杀伤人畜产及诸亡命；《金布律》有毁伤亡失县官财物，故分为《毁亡律》。《囚律》有告劾（12）、传覆，《厩律》有告及逮受，科有登闻道辞，故分为《告劾律》。《囚律》有系囚、鞠狱、断狱之法（13）；《兴律》有上狱之事，科有考事报谳（14），宜别为篇，故分为《系讯》、《断狱律》。《盗律》有受所监临受财枉法；《杂律》有假借不廉；《令乙》有所呵人受钱，科有使者验赂，其事相类，故分为《请赇律》（15）。《盗律》又有勃辱强贼；《兴律》有擅兴徭役；《具律》有出卖呈，科有擅作修舍事，故分为《擅兴律》（16）。《兴律》有乏徭稽留，《贼律》有储峙不办，《厩律》有乏军之兴（17），及旧典有奉诏不谨，不承用诏书，汉氏施行有小愆乏，及不如令，辄劾以不承用诏书之罪，腰斩（18）。又减以《丁酉诏书》。《丁酉诏书》，汉文所下，不宜复以为法（19），故复别为之《留律》。秦世旧有厩置、乘传、副车（20）、食厨，汉初承秦不改，后以费广稍省，是故后汉但设骑置而无车马，律犹著其文，则为虚设（21），故除《厩律》，取其可用合科者，以为《邮骑令》。其告反逮验，别入《告劾律》。上言变事（22），以为《变事令》，以警事告急，与《兴律》烽燧（23）及科令者，以为《警事律》，《盗有还》赃畀主（24），《金布律》有罚赎入责，以呈黄金为偿，科有平庸坐贼事，以为《偿贼律》。

盖律之初制，无免坐之文，张汤、赵禹（25）始作监临部主，见知故从之例。其见知而故不举劾者，各兴同罪，失不举劾，各以赎论，其不见不知，不坐也，是以文约而例通。科之为制，每条有违科，不觉不知，从坐之免，不复分别，而免坐（26）繁多，宜总为免例，以省科文，故更制定其由例，以为《免坐律》，诸律令中，有其教制，本条无从坐之文者，皆从此取法也。凡所定增十三篇，就故五篇，合十八篇，于正律九篇为增，于旁章科令为省矣。改汉旧律不行于魏者（27）皆除之，更依古义制为五刑。其死刑有三，髡刑（28）有四，完刑作刑各三，赎刑十一，罚金六，杂抵罪七，凡三十有七名，以为律首。又改《贼律》，但以言语及犯宗庙园陵，谓之大逆无道，腰斩，家属从坐，不及祖父母、孙。至于谋反大逆，临时捕之，或污潴，或枭菹（29），夷其三族，不在律令，所以严绝恶路也。贼斗杀人，以劾而亡，许依古义，听子弟得追杀人。会赦及过误相杀，不得报雠（30），所以止杀害也。杀继母与亲母同，防继假之隙也。除异子之科，使父子无异财也。殴兄姊加至五岁刑，以明教化也。囚徒诬告人反，罪及亲属，异于善人所以累之，使省刑息诬（31）也。改投书弃市之科，所以轻刑也。正篡囚弃市之罪，断凶强为义之踪也。二岁刑以上，除家人乞鞠（32）之制，所以省烦狱也。改诸郡不得自择伏日，所以齐风俗也。（《晋书·刑法志》，《通典》一百六十三）

【注释】

（1）曹魏最重要的立法成就当属明帝时制定的《新律》。“汉律”体系十分繁多杂乱，很多篇目间有互相重复或抵触的情况。对“汉律”“法令滋章，犯者弥多，刑罚愈重，而奸不可止”等问题，魏明帝于太和三年（229年）下令改革刑制，命陈群、刘劭、韩逊、庾嶷、黄休、荀铣等删约旧科、采汉律之长修订魏法。共编成《新律》十八篇、《州郡令》四十五篇及《尚书官令》、《军中令》等总计一百八十余篇，分别作为刑事、民事、军事、行政等各方面律令法规。其中的《新律》十八篇最为重要，系曹魏一代的国家基本律典，故一般称为《魏律》。《新律》虽然是“傍采汉律”而成，但比汉代旧律有很大改革。这是刘劭为新律颁布所作的序。

（2）知音：通晓音律。《礼记·乐记》：“是故不知声者不可与言音，不知音者不可与言乐，知乐则几于礼矣。”

（3）文荒：文学匮乏，内容缺少。

（4）罪漏：意为有罪恶被遗漏而没有显示处罚条款。

（5）本体相离：与事物的原样相偏离。本体：事物的原样或自身。

（6）删旧科：删除旧的条款。采汉律：傍采部分汉律。为魏律：修成魏律。悬之象魏：以魏律的形式公布天下。

（7）“罪条例”三句大意：那些罪恶的名目在律文开始及最后没有合理的联系，且与篇章大义不符合。

（8）故集罪例以为《刑名》，冠于律首：因此，将这些罪恶的名目单独摘出来，命其名为《刑名》，放在魏律的前面。

（9）“《盗律》有劫掠”五句大意为：《盗律》中有如劫掠、恐吓，买卖人等，这些条款的性质不属盗事，因此将它们划到《劫掠律》中。

（10）逾封：汉朝建立之后，分封了许多诸侯王，他们权力、地位都很显要，随之汉代有关限制封国的条文也相应增加。逾封即是对封国有关的诸多法律限制。

（11）诈伪生死：在人口出生和死亡上作伪证。事类众多：此类事情非常多。

（12）告劾：揭发过失或罪行的告文。

（13）鞠（jū菊）狱：审理案件。鞠通“鞫”。断狱：指审理判决案件。《周礼·士师》云：察狱讼之词，以诏司寇断狱弊公，致邦令。

（14）报谳（yàn艳）：即报谳。谓审判定罪之后向上禀告。汉孝景中五年诏曰：“诸狱疑，虽文致于法而于人心不厌者，辄谳之。”

（15）请赇（qiú求）律：有关贿赂请托的法律。

（16）擅作修舍事：擅自私造房屋。擅兴：擅自兴建土木。

（17）稽留：停留，迁延。《史记·滑稽列传》有云：“若乃州闾之会，男女杂坐，行酒稽留。”

（18）愆（qiān千）乏：谓因失误而导致匮竭。《资治通鉴·晋海西公太和四年》有：“捨此二策而连军北上，进不速决，退必愆乏。”

（19）不宜复以为法：不应该再视其为法典。

（20）乘坐驿车。传驿站的马车。副车：皇帝的从车。

（21）“汉初承秦不改”五句大意为：汉代初期秉承秦代法律而无改动，后来耗费多而废除的少，因此就出现了在后汉时期只设置有骑职而并无车马的现象，汉律仅停留在法律条文上，实际却是形同虚设。

（22）上言变事：向皇上（或上级）禀报突发事件。

（23）烽燧：烽火告警之事。

（24）逃亡奴婢若是自愿投案或者回到主人身边，官方要“笞百”然后还给主人，即“畀主”。

（25）张汤：张汤（？——前115），西汉杜陵人。幼时喜法律，曾任长安吏、内史掾和茂陵尉。后补侍御史。因为治陈皇后、淮南、衡山二王谋反之事，得到武帝赏识。先后晋升为太中大夫、廷尉、御史大夫。与赵禹编定《越宫律》、《朝律》等法律著作。用法主张严峻，常以春秋之义加以掩饰，以皇帝意旨为治狱准绳。曾助武帝推行盐铁专卖、告缗算缉，打击富商，剪除豪强。颇受武帝宠信，多行丞相事，权势远在丞相之上。元鼎二年（前115），因为御史中丞李文及丞相长史朱买臣的构陷，被强令自杀。说其自杀者即是张汤祝为兄长的另一法律家赵禹。张汤死后家产不足五百金，皆得自俸禄及皇帝赏赐。张汤虽用法严酷，后人常以他作为酷吏的代表人物，但他为官清廉俭朴，不失为古代廉吏。

（26）免坐：古代法律本人犯罪时亲友亦应连坐治罪，对其亲友连坐治罪者谓之“从坐”，免予治罪谓之“免坐”。

（27）汉旧律不行于魏者：旧汉律通过修改后仍适用于魏者。

（28）髡刑：髡（kūn昆）刑：剃去毛发的刑法。

（29）污瀦（zhū住）：亦作“污潴”。原意为积水的污池。也古代一种严厉的刑罚。《晋书·刑法志》：“至於谋反大逆，临时捕之，或污瀦，或梟葅，夷其三族。”与污瀦一样用于惩罚谋反大逆的临时法的酷刑是“枭菹（zú）”，这二种死刑不正式载入律令，仅作为临时之法。

（30）报雠（chóu仇）：即报仇。雠：报复。

（31）省刑息诬：用刑法来杜绝诬陷行为。

（32）乞鞠秦代创立了乞鞠制度，汉律也有“鞫狱”和“断狱”，即对被告人进行审讯和判决。经过审讯，得到口供，三日后再行复审，叫做“传复”。复审后便进行判决，然后向被告人宣读判词（判决书），叫做“读鞫”。假如被告人称冤，允许本人或其亲属请求复审，即所谓“乞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