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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人物志自序（第1页）

17《人物志》自序

夫圣贤之所美，莫美乎聪明（1）。聪明之所贵，莫贵乎知人（2）。知人诚智，则众材得其序，而庶绩之业兴矣（3）。是以圣人著爻象（4），则立君子小人之辞。叙诗志，则别风俗雅正之业（5）。制礼乐，则考六艺祗庸之德（6）。躬南面，则援俊逸辅相之材（7）。皆所以达众善，而成天功（8）也。天功既成，则并受名誉。是以尧以克明俊德为称，舜以登庸二八为功（9），汤以拔有莘之贤为名，文王以举渭滨之叟为贵（10）。由此论之，圣人兴德，孰不劳聪明于求人，获安逸于任使者哉。是故仲尼不试，无所援升，犹序门人以为四科，泛论众材以辨三等（11）。又叹中庸（12），以殊圣人之德。尚德以劝庶几之论。训六蔽（13），以戒偏材之失。思狂狷，以通拘抗之材（14）。疾悾悾（15）而无信，以明为似之难保。又曰察其所安，观其所由，以知居止（16）之行。人物之察也，如此其祥。是以敢依圣训（17），志序人物，庶以补缀遗忘（18），惟博识君子裁览其义焉（19）。

【注释】

（1）美：称美、赞美、喜爱、称赞、称道。聰明：聪明：原意为视听灵敏。引早为智力强，天资高，能明察事理。《荀子·王霸》：“聪明君子者，善服人者也。”《史记·五帝本纪》：“（黄帝）长而敦敏，成而聪明。”张守节正义：“聪明，闻见明辩也。”

（2）知人：谓能鉴察人的品行、才能。《书·皋陶谟》：“知人則哲，能官人。”《史记·宋微子世家》：“宋宣公可謂知人矣，立其弟以成義，然卒其子復享之。”

（3）得其序：得到他们应该得到的职位。序：位次，顺序。庶绩：各种事功，政绩。

（4）爻象：原指《周易》中六爻相交成卦所表示的事物形象。《易·繫辞下》：“爻象動乎内，吉凶見乎外。”孔颖达疏：“言爻者，效此物之變動也；象也者……言象此物之形狀也。”后指《周易》中的爻辞和象辞，此处指《易传》。

（5）叙诗志：借诗抒发志向，即“诗言志”。别风俗雅正之业：意为作了区别风俗和雅正的工作。风雅，指《诗经》中的国风与大、小雅，即民歌与雅乐。此指文章教化

（6）礼乐：礼节和音乐。古代帝王常用兴礼乐为手段以求达到尊卑有序远近和合的统治目的。《礼记·乐记》：“乐也者，情之不可变者也；礼也者，理之不可易者也。乐统同，礼辨异。礼乐之说，管乎人情矣。”孔颖达疏：“乐主和同，则远近皆合；礼主恭敬，则贵贱有序。”六艺：古代教育学生的六种科目。《周礼·地官·大司徒》：“三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史记·孔子世家》：“孔子以诗书礼乐教，弟子盖三千焉，身通六艺者七十有二人。”亦作“六艺”。指儒家的“六经”，即《礼》、《乐》、《书》、《诗》、《易》、《春秋》。祗庸：恭敬而守恒常之道。祗，敬，庸，有常，《周礼春官大司乐》：“以乐德教国子，中和祗庸孝友”。

（7）躬南面：坐北朝南，古代帝王之位南向，故称，即亲临帝位之意。《论语·卫灵公》：“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则援俊逸辅相之材：选拔才智超群的人才作为辅臣。俊逸：英俊洒脱，超群拔俗。

（8）天功：谓天的职任，天的功绩，古以帝王为天子，因用以称颂帝王的功业。《书·舜典》：“帝曰：‘咨！汝二十有二人，欽哉，惟時亮天功。’”蔡沈集传：“使之各敬其職，以相天事也。”参见“天工”。

（9）是以尧以克明俊德为称：尧、舜：传说中的上古帝王，克明俊德：克，能。《尚书·尧典》：“克明俊德，以亲九族”。孔安国云：“能明用俊德之士”。称：颂扬。登庸：举用。《尚书·尧典》：“帝曰：畴咨若时登庸。”二八：高阳氏有子八人，谓：“八恺”（仓舒、隤皑、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高辛氏有才子八人，称“八元”（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胸、书豹、季狸），咸有美誉。舜举用“二八”内平外成

（10）汤：成汤，商代开国之君，契之后代，子姓，名履，又称天乙。有莘之贤臣：之伊尹，商汤臣，原是汤妻有莘氏之女的陪嫁奴隶，汤举任以国政，被尊为阿衡（宰相）。文王：周文王，姓姬名昌，曾被商纣囚于羑里，后获释，为西方诸侯之长，称西伯。渭滨之叟：指吕尚，姜姓。相传钓于渭滨，周文王出猎相遇，与语大悦，同载而归，对人说：“吾太公望子久矣！”因号为太公望，立为师。

（11）不试：不见用。史·记孔子世家》：“牢曰‘子云：不试，故艺’。”犹：还，尚且。序：按次序排列。门人：弟子。四科：指德行、言语、政事、文学孔门四科。《论语·先进》：“德行、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宰我、子贡。政事：冉有、季路。文学：子游、子夏。”三等：指生而知之、学而知之、困而学之。《论语·季氏》：“孔子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学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矣。”

（12）中庸：儒家的政治、哲学思想。主张待人、处事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论语·雍也》：“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何晏集解：“庸，常也，中和可常行之道。”

（13）劝：劝勉。庶几：指好学而可以成材的人。几，微。《易系·辞下》：“颜氏之子，其殆庶几乎”。《正义》：“言圣人知己，颜子（颜渊）亚圣，未能知几，但殆近庶幕而已”。训：解说。六蔽：六种蔽病。《论语·阳货》：“好仁不好学，其蔽也愚；好知不好学，其蔽也**；好信不好学，其蔽也贼；好直不好学，其蔽也绞；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乱；好刚不好学，其蔽也狂”。

（14）狂狷：进取和有所不为。《论语·子路》：“子曰：不得中行而用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二者皆偏于一面，泛指偏激以通拘抗之材。拘抗：拘谨与奋发。

（15）悾悾：形容诚恳。《论语·泰伯》：子曰：狂而不直侗而不愿，悾悾而不信，吾不知之矣”。

（16）居止：犹言起居行动。晋向秀《序》：“余与嵇康、吕安，居止接近。”唐孟郊《劝善吟》：“顾余昧时调，居止多疎慵。”

（17）圣训：圣人的教导。指儒家相传的训谕。汉蔡邕《释诲》：“且用之则行，圣训也；舍之则藏，至顺也。”南朝梁刘勰《文心雕龙·正纬》：“经显，圣训也；纬隐神教也。圣训宜广，神教宜约。”

（18）庶：副词，表示希望。补缀遗忘：把东西连缀补修起来，编集在一起。

（19）惟博识君子裁览其义焉：只是希望知识广博的君子。剪裁观览取舍大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