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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灾异论（第1页）

12。灾异论

凡三光（1）精气变异，此皆阴阳之精也。其本在地而上发于天也。政失于此，则变见于彼。犹影之象形，响之应声。是以明王见之而悟，勑身（2）正已省其咎，谢其过，则祸除而福生，自然之应也。《诗》云：“上天之载，无声无臭（3）。”其详难得而闻矣，岂不然乎？灾祥之报，或应或否，故称《洪范》（4）咎征，则有尧汤水旱之灾。称消灾复异，则有周宣《云汉》“宁莫我听”。称易积善有庆，则有颜冉夭疾（5）之凶。善恶之效，事物之类，变化万端，不可齐一。是以视听者惑焉。若乃禀其自然之数，揆（6）性命之理，稽（7）之经典，挍之古今，乘其三势，以通其精，撮其两端，以御其中。参伍以变，错综其纪，则可以髣髴（8）其畧矣。夫事物之性，有自然而成者，有待人事而成者，有失人事不成者，有虽加人事，终身不可成者，是谓三势。凡此三势，物无不然。以小知大，近取诸身（9）。譬之疾病，不治而以瘳者，有治之则瘳者，有不治则不瘳者，有虽治而终身不可愈者，岂非类乎？昔虢太子死，扁鹊治而生之。鹊曰：“我非能治死为生也，能使可生者生耳。”然太子不遇鹊，亦不生矣。若夫膏肓之疾，虽医和，亦不能治矣。故孔子曰：“死生有节（10）”，又曰：“不得其死然”，又曰：“幸而免”。死生有节，其正理也。不得其死，未可以死而死；幸而免者，可以死而不死。凡此皆性命三势之理，推此以及教化，则亦如之。何哉？人有不教而自成者，待教而成者，无教化则不成者，有加教化而终身不可成者。故上智下愚，不移至于中人，可上下者也。是以推此以及天道，则亦如之。灾祥之应，无所谬矣，故尧汤水旱者，天数（11）也。《洪范》咎征人事也，鲁僖澍雨乃可救之应也，周宣旱应难变之势也，颜冉之凶性命之本也，犹天回日转大运推移，虽日遇祸福，亦在其中矣。今人见有不移者，因曰人事；无所能移见有可移者，因曰无天命；见天人之殊远者，因曰人事不相干；知神气流通者，因曰天人共事而同业。此皆守其一端，而不究终始。《易》曰：“有天道焉，有地道焉，有人道焉。”言其异也，兼三才（12）而两之，言其同也。故天人之道，有同有异，据其所以异而责其所以同，则成矣。守其所以同而求其所以异，则弊矣。孔子曰：“好智不好学，其弊也**。（13）”末俗见其纷乱，事变乖错则异心横出，而失其所守。于是**反道之论生，而诬神非圣（14）之义作。夫上智下愚，虽不移而教之，所以移者多矣。大数之极虽不变，然人事之变者，亦众矣。且夫疾病有治而未瘳，瘳而未平，平而未复。教化之道有教而未行，行而未成，成而有败。故气类有动而未应，应而未终，终而有变，迟速深浅变化错（15）于其中矣。是故参差难得而均矣，天地人物之理，莫不同之。凡三势之数，深不可识。故君子尽心力焉，以任天命。《易》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16）其此之谓乎。

【注释】

（1）三光：日、月、星。汉班固《白虎通·封公侯》：“天有三光日月星，地有三形高下平。”

（2）勑（lài）身：整饬己身。谓加强自身的道德修养。《后汉书·安帝纪》：“能勑身率下，防姦理烦，有益於人者，无拘官簿。”

（3）无声无臭：没有声音、没有味道。

（4）《洪范》是《尚书》篇名。旧传为箕子向周武王陈述的“天地之大法”。今人或认为系战国后期儒者所作，或认为作于春秋。《汉书?五行志》曰：“禹治洪水，赐《洛书》，法而陈之，《洪范》是也。”故亦称“洛书”。托武王与箕子对话，言禹治水有功，上帝予其“洪范九畴”（大法九种）。其中提出水、火、木、金、土“五行”及其性能作用。主张天子建立“皇极”，实行赏罚，使臣民顺服。又提出“正直”、“刚克”、“柔克”三种治民方法。认为龟筮可以决疑，政情可使天象变化，后成为汉代“天人感应”思想的理论基础。

（5）颜冉夭疾：颜回﹑冉耕的并称。二人均为孔子弟子﹐皆以德行着称。颜回夭折，冉耕重病。

（6）揆：度量，揣度。

（7）稽：考核，查考。

（8）髣髴：仿照，模仿。

（9）近取诸身：取身边事例说明。

（10）死生有节：生与死是有时机的。节：喻关键的，能起决定性作用的环节或时机。（11）天数：指由上天给安排的命运。

（12）三才：指天、地、人三才。

（13）好智不好学，其弊也**：讲聪明智慧却不学习，其弊端是易**。

（14）诬神非圣：诬蔑神灵，非礼圣人。

（15）错：交织。

（16）穷理尽性，以至于命：穷理，就是探求穷尽天下万物的道理。尽性，尽最大可能地张扬个性才能，至到生命的极限，愿意的最高阶段。命者，生之极，穷理则尽其极也。